“你怎麽會知道夙心大人不在教內?”怪人剛說出這句話就覺失言,立馬閉上了嘴。
“不必奇怪,夙心走之前曾經和我痛飲了一番,自然也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我。”端木信眼中多了一絲迷離。
“你認識教主?”怪人有些驚奇。
“那是當然。當年飲狂集會上,夙心論遍中州美酒,意氣風發,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曉?我們朋友一場,若是連這都不知道,還有何顏面稱友呢?”端木信想到了當年的暢快之事,心情大好,語氣也變得有些興奮。
飲狂集會?女子並未聽說過關於此事的消息,心下有些疑問,但是卻沒有說出來。
“你說你是教主的故人,可有憑證?”怪人發問。
“夙心心性飄然不定,一生好酒,北寒的寒靈冰魄是他的最愛。當日他與我論遍飲酒用杯,談到寒靈冰魄之時……”端木信的指環一閃,一個散發火紅光芒的方形酒盅就出現在他手裡,“這流焰酒樽內若是盛著那湛藍的寒靈冰魄,焰心湧寒泉,景象想必令人見之難忘。”端木信把手中的流焰酒樽輕輕一拋,那酒樽就穩當當地飛到了怪人面前。
怪人謹慎地接過流焰酒樽,把黑色長刀向後一背,定睛向那酒樽看去,只見酒樽壁上刻著兩行小字。
一片冰寒深徹骨,半璧瓊液半凝漿。
“不錯,這是教主的字跡。”怪人興奮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還能再見教主之物。”
“這本是夙心贈我,今日我原物奉還,希望閣下予人方便,可以放他們安然離去。”端木信沉聲道。
怪人此時已將那酒樽收起,“既是教主舊友,我自然不好再為難你們。但是想不通的是,你我實力相仿,要是真打起來,誰勝誰負很難預料。你為何要如此退讓呢?”
“多個朋友多條路,我們之間本無深仇大恨,又何必刀劍相向?”端木信笑答道。
怪人聽到這話,微微沉吟了一會兒,“既然你都如此說了,我當然不能拒絕。你願意把流焰酒樽交給我,這個人情我記下。但這位姑娘身上的盒子我一定要帶回去,不然無法和掌旗使交代。”
“不可以,我們費盡心力才將此物收入懷中,怎能將其輕易交還與你?”女子並不樂意,直接出言拒絕道。
“呵呵,姑娘,看在這位端木先生的面子上我奉勸你一句。通天四秘你們暮家最好不要染指,不然韜光養晦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恢復的一點元氣,就要消散於你手了!”
“你怎會知道我們的身份?”女子大驚道。
“如果剛才沒看錯,你使出的防護招數應該是暮江流‘七絕殺’中的一部分吧。當年問鼎中洲天域,武玄兩道無人可匹敵的‘七絕鬼殺’何等威風?不過區區數十年的光陰,我又怎可能忘記?”
怪人冷笑一聲,“暮江流當年觸動眾怒,這才導致了你們七絕門的快速衰落。直到現在,七絕門的名字在很多門派中任然是禁忌,如果斬魔八式落在了你們手中,不出三個月,你們現在藏身之處一定會被發現……”怪人沒有繼續說下去。
女子默然不語,端木信此時開口道:“玉靈,叔叔知道你這次冒如此大的風險搶奪此物的原因,放心,回到門內,叔叔一定會給你一個安心的答覆。”
聽到此言,女子不再遲疑,當即取出小盒,“此物交還與你,希望今日之事不要對外提及,就算是看在端木叔叔和你們教主的舊日交情上,你能做到嗎?”
“這你放心,
我以羽風教南方焦明旗的安危起誓,若是透露出七絕門的藏身之處,我焦明旗必定遭人顛覆,一旗皆亡!”聽到此處,女子沒有再猶豫,直接將小盒拋去。 “接著。”怪人接到小盒之後,毫不懷疑地收起來,同時拋出了一個金光閃閃的令牌。“不論怎樣,你們為這也是耗盡心力。我若是這樣強行奪取,未免有失羽風教的威儀。這樣吧,這塊獵金令作為補償就贈於你,如果有一天你們再回到中洲,此令還是有點用處的。”
女子接過令牌,有些謹慎地打量了一番,才將獵金令收了起來。”多謝前輩。“出於禮貌,女子還是出言稱謝了一番。
“呵,不必言謝,今日若不是能見到教主舊物,我才不會將你們如此輕易的放走。有緣再見吧。”怪人直到離去也未曾留下自己的姓名。雙翼一扇,幾個閃動,就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倒是個性情豪爽之人,如若有機會,真想和他好好交談一番。”端木信自語道。
“老暮,你來負責回程的安全,我有事情要問小姐。”端木信目送怪人離去,開口說道。
暮伯聽到此話,沒有說什麽,隻是擔憂的望了女子一眼就離開了端木信的身旁。
女子跟著端木信來到霧妖獸巨大脊背的後方,“玉靈,我來問你,你還記得你父親的最大宏願是什麽嗎?”
女子一改往日神態,“當然記得,父親當年一心想結束武道氣玄之間的高低之爭,並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很好,那我再問你。你是否已經下定決心,如果有朝一日繼任門主,會依然沿著你父親的道路繼續走下去呢?”端木信繼續發問。
“無論是否繼任,我都會堅持父親的路,永不會因為一己私心就輕言放棄!”女子回答的異常堅決。
“我果然沒看錯人。暮玉靈,現在七絕門絕衛統領端木信在此立誓,此生必定率絕衛上下所有追隨你,無論你是否繼任門主, 絕衛都隻聽從你的號令。如有食言,人神共棄!”端木信此時單膝跪地,伏在暮玉靈的腳下。
“端木叔叔,快快請起,玉靈怎能受此大禮?”女子見此情景,忙雙手將端木信扶起。遠方彌漫過來遮天的霧氣,隱隱約約能看出一座巨島的輪廓。
兩日後。
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環境,即使凌風這些年有了一些閱歷,還沒來由的有些不安。鑄造門肯定是去不成了,眼下還是考慮考慮怎麽趕緊回到中州。
通過這幾天模模糊糊的記憶,凌風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自己被手持血紅長劍的妖異男子所傷,又被神秘女子帶回了他們的根據地。想到這裡,凌風不由得鬱悶的皺了皺眉頭。不過還好,那個女人沒有過河拆橋。她還是念著自己哄騙過了妖劍的事情,沒有把自己拋開不管。
“吱呀”,門此時被輕輕推開。女子蓮步輕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的走了進來,卻發現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自己。
“你醒了?”女子問道。
凌風未發一言,依然注視著緩緩走到床前的女子。
“沒有力氣說話?看來你還需要休息,是得讓他們多準備一些猛藥了。”女子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搖了搖頭,轉身向門外走去。
“你到底是誰,我現在又是在什麽地方?”身後傳來凌風的聲音。
“終於舍得開口說話了?”女子微笑著轉過頭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女子看著凌風,“我叫暮玉靈,這裡是離中洲天域千裡之外的霧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