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之外,陳英帶著兩名跟班趾高氣昂地闊步而來。
“小的們,給老子敲,有多大聲,敲多大聲。”陳英伸手一指銅鍾,喝道。
“小的領命。”旁邊的矮個子跟班迅速應聲,一副狗腿子模樣,他快速跑到石柱前,取下木槌,用力地敲在了銅鍾之上。
“咚”
一聲沉悶的鍾聲響起,陳英眉頭一皺,強忍住噪耳鍾聲,道:“敲,用力敲。”
說罷,陳英便往後撤,退出數十米,耳邊鍾聲稍弱後才止步。
隨後,一聲聲沉悶的鍾聲接二連三的響起,那敲鍾的矮個子齜著牙,忍著難受,一下一下地敲著,心下暗罵不止。
石林之內,心情正好的常五正坐在石椅之上,用靈石輕輕擦拭著鎮魔劍。
鎮魔劍,誅邪辟魔,但也因此,劍身之內常常會留有魔氣。以靈石拭之,則可以利用其中靈氣將劍中的魔氣淨化。
這時,沉悶的鍾聲從石林外傳來,在石林中來回反覆地回蕩著。
常五眉頭微皺,手中動作停下,道:“承平,去看看哪個狗崽子在胡鬧。要是無關小人,給我打斷雙手扔出去。”
承平依舊侍立門前,聞言點了點頭,轉身往石林外走去。
石林外,陳英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塊石頭之上,悠哉悠哉地看著矮個子一下一下地敲鍾,耳邊不停傳來的鍾聲此時在他聽來竟是那樣的美妙。
石林陣法,自帶擴音之能,一想到常五在石林中被這偌大的鍾聲侵擾,他就感到陣陣快感襲來。
“住手。”這時,承平從石林中現出身影,伸手便將矮個子手中的小木槌奪了過去,臉色難看。
矮個子一驚,轉頭一看,差點沒嚇出魂來,但隨即一想,他是跟陳英陳二少來的,膽氣登時一壯,雙眼一瞪,喝道:“你是誰?竟敢壞陳少的好事。”
“這裡是石林,是奉世門的地界,你一個小小錄名弟子,也敢狐假虎威。”承平身著白衣,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矮個子。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小子,你有點狂啊。”陳英慢悠悠地走到承平身前,微昂著頭看著它,道,“你不過是常家的家奴,也敢教訓本少爺的人?”
“陳少爺,五爺有令,石林不準狗和陳家人進入,請回吧。”承平眼簾微垂,淡淡道。
“嘿,有種。”陳英怒極,將腰間的劍解了下來,遞給矮個子,道,“繼續敲,我就不信一介家奴也敢奪我陳家重寶。”
“少爺英明。”矮個子諂媚一笑,得意地瞥了承平一眼,握住劍柄,以劍鞘敲鍾。
聽著耳邊不停響起的鍾聲,承平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他確實不敢去奪陳英的佩劍。跟常五的鎮魔劍一樣,陳英的佩劍不僅是件重寶,更是陳家嫡系子弟的身份象征。
而他,如陳英所言,隻是常家豢養的家奴,供後輩子弟驅策而已。
“陳少爺,您這又是何必呢?”承平苦笑一聲,繼續勸道,“五爺脾氣不好,您也是深有體會的,何必故意惹他不快。到時,萬一您有什麽損傷,顏面也不好看不是。不如就此罷手,您請回吧。”
“哎喲,你這奴才是看不起我嗎?以前我被常五欺負就算了,那是我天賦不如人,我認。”陳英說罷,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如今嘛,這雲霧山上下誰不知道常五就是個沽名釣譽之輩,隻敢縮在石林不敢外出。今兒個我就把話擺這了,他常五要是不出來給我揍一頓出氣,我就在敲一天的鍾。
” “陳二,幾年不打,你倒是長進了啊。”常五陰著臉從石林中走出,劈手就奪過了矮個子手中的劍,隨即一腳將他踹飛。
“昨日一別,為兄甚是遺憾。今日一見,五師弟果然風采依舊啊。”陳英雙眼精光一閃,臉上換上一副笑呵呵的模樣,而後他擺了擺手,讓兩個跟班退到一旁,囂張地指著常五,勾了勾手指,道,“來來來,讓為兄檢測下,五師弟你這幾年閉關成就如何。”
常五面色一沉,雙眼微微眯起,不善地看著陳二。
“承平,你退下,今日我非得教訓教訓這陳二這不可。幾年不打,他不止上房,還敢揭瓦了。”常五說著,將陳英的佩劍扔了過去。
“刀劍無眼,二位少爺還是放下劍來,靠拳腳比劃一番吧。”承平心下歎氣,還以為常五有多大改變,原來依舊一樣輕狂。
“五師弟放心,為兄近年來劍術小有成就,定然能把握好力道,不會傷著你一分皮毛的。”陳英咧嘴一笑,拔出劍鞘往後扔給跟班,劍指常五,道,“沒有血淚的教訓,是無法長記性的。五師弟,來來來,讓為兄教教你如何成為一名優秀的師弟。”
“你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一張嘴就滿是屎糞。”常五冷笑一聲,也將鎮魔劍拔出,劍指陳英,道,“就讓我看看,這幾年你有什麽進步吧。”
說時遲,那時快,常五話還未落,腳下已用力一蹬,如箭衝向常五。而等他話音落下,劍身已橫在陳英臉側,狠狠拍下。
“還真當本少爺毫無長進嗎?”陳英冷笑一聲,足尖點地,身子便往後飄去,姿態說不出的瀟灑。
“中看不中用。”常五喝罵一聲,手腕翻轉,直刺而出。
“嗆”
一聲脆響,陳二橫劍身前,常五劍尖點在劍身之上,一道火花閃爍而出。
陳二真氣貫劍,黏住常五的劍,在真氣的加持下,常五竟一時不能抽回。
“走你。”
隨即,陳二蘊滿怒氣的一腳便踹了過來,這一腳要是踹實,常五非得落個半殘不可。
常五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不退反進,他手腕一曲,橫劍在前。接著身體一閃,側身避過這一腳,而後左手掌心對著陳二攻去。
“早防著你了。”陳二怒喝一聲,右腳縮回,腳尖往上踢去。
“砰”
“砰”
終究是肉身強悍的常五快了那麽一籌,先是他一掌擊中陳英,而後陳英的那一腳也踢到了他的手臂之上,但受常五那一掌影響,力道卻是弱了幾分。
“嘿,軟綿綿的。”陳英蹬蹬蹬後退幾步,忍者肩膀上的痛楚,咧著嘴,嘴上毫不示弱,“就跟娘們一樣,給本少爺瘙癢都不夠。”
常五左手微顫,雖然陳英那一腳力道沒了幾分,但其中真氣卻是不減分毫的,幸好他的身體遠強於普通修者,否則非得被這一腳踹得手折了不可。
“沒有了真氣,你常五就是個沒牙虎。接下來,就讓師兄給予你深刻的教訓吧。”陳英扭了扭肩膀,咧嘴一笑,右腳後撤,雙膝微彎,右手持劍拖地。
“花把勢。”常五冷笑一聲,斷沒有與陳英打個數十回合的念頭,剛才那一腳一拳,已說明了他的力量,較之有真氣在身的同階修士之間的差距了。
他雙手持劍,高高舉起,而後力劈而下。
“開山。”
“破水。”
先後兩個聲音響起, 常五手中的劍染成了紅色,那是他體內的血氣在劍身流蕩。
他持劍下劈,身體也往前衝去。
陳英大喝一聲,右腳猛然蹬地,騰空而起,掠向常二,劍身適時上撩。
兩劍相交,一時膠著不下。
常五原地站立,胸膛快速起伏,雙手青筋暴起,臉色漲紅,用力下壓。
陳英雙眼圓睜,真氣運轉,使雙劍粘在一起,而後右手一甩,勢要讓常五摔個踉蹌。
奈何常五神強體壯,隻是微微晃動,便繼續持劍下壓。
陳英大喝一聲,隻得變招,他左手微張,真氣在五指尖流動,狠狠拍向常五胸腹。
常五雙眼瞳孔一縮,不及多想,猛的一咬舌尖,口中含血,一聲叱喝隨即迸出。
一道無形的音波掃過,陳英隻覺全身一震,眼神驟然渙散,身子隨即一頓,左掌攻勢當即破滅。
常五趁機出腳,勢大力沉的一腳,登即便將他踹飛。
陳英搖頭晃腦地從地上站起,身體輕顫,他的臉色難看,手指著常五,厲聲喝道:“常五,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學邪門外道之術?”
“無知。”常五收劍回鞘,冷笑一聲。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你就等著護道門的執事長老上門吧。”陳英恨恨地罵了一句,在兩個跟班的攙扶下,踉蹌著離去。
常五撇了撇嘴,這一場虎頭蛇尾的鬧劇,對他而言,簡直不可理喻,轉身便往石林深處走去。
PS:推薦一首歌曲《she》,《諾丁山》的主題曲,很棒的電影,很棒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