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麽?”
突然,有一名弟子驚恐地連連後退,雙眼中恐懼之色未散。
常五扭頭望去,看其雙眼所望方向,正是那骷髏所在,不由一愣,頓生失望。
“不過是魔窟第一層關押的邪道修士而已,何必驚慌?”全身籠罩在黑衣中的弟子冷笑一聲,不屑道。
“魔窟異變,最大的可能便是封印變化。”常五心道,轉頭看了眾弟子一眼,而後出聲,“各位師弟且在此休息片刻,我先前去探查一番。”
他心底暗暗歎了口氣,想拋開這些弟子獨行,但孤掌難鳴,這群弟子還有些可用之處,他隻能暫行探路之事了。
“師兄高義。”眾弟子紛紛道謝,而後便圍坐一起,回氣休養。
常五見狀,點了點頭,想到冷橫山所囑托,便離開了此地,邁入前方黑暗。
約莫半刻鍾後,前方一片光亮,光線卻僅籠罩著光源一丈之內,分外詭異。
他抽出鎮魔劍,四處張望一番,而後小心翼翼地向光源處走去。
待他踏入光源照射范圍,便聽到了一陣極輕微的喘息聲,一道蹣跚的人影從黑暗中緩緩現出身形。
“誰?”常五持劍立於身前,沉聲問道。
“哦,又有雲霧山的小娃娃下來了。”那人影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佝僂著的身子始終未抬起。
常五皺著眉頭,警惕地看著他,手中劍隨時準備刺出。
“小娃娃,別緊張,老頭子我進入此地已經快兩百年了,早已沒了真氣神通,不用擔心,不用擔心。”那人影顫顫巍巍地走近光源處,盤腿坐下,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光源。
常五抬眼望去,那光源是一盞燈,隻是燃燒的非是燈油,而是靈石。
“小娃娃,這靈燈快滅了,行行好,給老頭子一顆吧。”那人突然抬起了頭,咧著嘴,看著常五,說道。
常五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嚇了一跳,不由後退了一步,呼吸驟然加劇了幾分。
那人臉型扭曲,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疤痕;他的雙眼處僅有一隻右眼,左邊是一個黑幽的窟窿;鼻子被削去了一半,嘴唇似也被割去些許,緊緊地抿著,一說話,便露出尖銳的牙齒。
常五皺著眉頭,向靈燈看了看,才掏出一塊小指粗細的靈石扔了過去。
那人連忙接過,放入靈燈中,光芒一亮,照耀范圍瞬間擴了一丈。
“小娃娃真是小氣。”那人搖頭晃腦地說著話,右眼卻始終盯著常五,準確地說,是盯著他手中的劍。
常五依舊皺著眉頭,精神力蔓延而出,探向那人,良久才收回,眉頭這才展開。
“唉,若我未入這魔窟,誰人敢這般欺侮於我啊?”那人苦笑一聲,顯然是察覺到了常五的動作,道。
常五冷哼一聲,關押在魔窟的有幾個是好東西?對於尋常修士而言,以精神力探查對方是失禮之舉,但對於邪魔外道,卻沒人覺得過分。
“我隻來問一事,你若答上,我便再送你一顆靈石。”常五也不多說,取出冷橫山給予他的方形玉石,問道,“你可認得此物?”
“咦,有點眼熟,拿近點我瞧瞧。”那人有眼珠子轉向玉石,口中說道。
常五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隨手將玉石扔了過去。
那人接過,雙手不停地在上面撫摸,右眼珠子也是緊緊地盯著。
但不過盞茶功夫,他便將玉石仍還給了常五,失望道:“原來是塊靈氣散盡的玉石,
小娃娃,你走吧。” 說罷,他便重新將靈燈放下,佝僂著身子步入了黑暗處。
常五歎了口氣,雖早知道人不是那麽好找,但還是不免失望。
“小兄弟,到魔窟中心來。”一個聲音突兀地在常五腦中響起。
常五轉頭望魔窟深處看去,正對上一對幽黑如漩渦的眸子,明明遠隔數十裡,又是在魔窟這幽深黑暗的地方,但常五卻清晰地看明了那對眸子的注視所在。
正是他手中所持的方形玉石,他抬起玉石晃了晃,那對眸子眨了眨,似是在確認。
常五點點頭,向前走去,魔窟第一層關押的隻是神通修士,沒有法力在身的神通修士,常五並不懼之。
一路上,不時有凶狠地聲音出現在耳畔,逼他停下,又或是以神通秘法誘惑,讓他駐足。但無一例外,在那對眸子掃過之後,所有聲音盡皆消散。
片刻之後,常五來到了那對眸子身前,他不由一愣,這眸子的主人正是之前雙眼開闔如電光閃爍的人物。
他靠在牆壁之上,旁邊亦是一盞靈燈,放著微弱的光芒,身體瘦削好似隻有一層皮包著骨頭。若非他的胸膛依舊在微弱的起伏著,常五甚至懷疑他是否還活著。
“小兄弟可否把那玉石予我一觀?”他說道,並未等常五回花,便伸出血肉不存的手臂,顫顫巍巍地抬了起來,常五手中的玉石當即不受控制地飛了過去。
常五盤腿坐下,靜靜地看著眼前人物。
接過玉石後,那人身上便散發出了濃鬱的悲傷情緒,而後開始蔓延。
常五連忙凝神靜氣,但隨即便舒了口氣,蓋因那人已經把外散的情緒收了了回去。
常五仔細看了那人一眼,若無意外,這人便是冷橫山所交代他要找的那位老兄弟了。
“小兄弟,這玉石誰給你的?”那人說道,右手緊緊握著玉石。
常五未作隱瞞,在那人幽黑雙眸的注視下,現在的他也無法隱瞞,一五一十地便將冷橫山交待他的事說了出來。
那人聽罷,頭低了下來,良久才傳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前輩,還有一事不知當說不當說?”常五猶豫了片刻, 說道。
“說罷,老夫在這魔窟中苟活數十年,還有什麽可顧忌的?”那人自嘲一笑,淡淡道。
“三師兄托我問前輩一句,此生可曾悔過?”常五道。
那人一愣,隨即全身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而後咧嘴大笑,笑聲瘋狂。
常五看的清楚,他雙眼處分明流出了一行血淚。
笑聲漸歇,那人垂下了頭,身體重新靠在牆上,對著常五說道:“老夫這一生,隻恨當初心不夠狠絕,隻悔當時念舊守義。”
他頓了頓,繼續道:“否則,否則老夫今日焉至於斯。”
他的聲音說不出的冷冽。
“唉。罷了,罷了。往事如雲,聚散隨風;今朝如霧,前塵飄渺。”
他又歎了口氣,意興索然道:“小兄弟,你走吧。告訴你那三師兄,我周義此生無悔,且讓他寬心當他的山主弟子罷,也莫要讓我出了這魔窟。”
常五不知為何,皺起了眉頭,直覺這周義與冷橫山之間有很重要的故事,隻是看這情況,這周義顯然不願多說。
通往魔窟下一層的通道便在這周義身後,常五掃了一眼,便道:“晚輩先行告退。”
他回到來處,不片刻便帶著一眾雲霧弟子來到了周義身前,看了一眼他身後的石牆,說道:“前輩,我等要往魔窟第二層一探,請前輩告知方向。”
還未等周義回答,四周黑暗處便湧氣了陣陣黑霧,詭笑聲接二連三的傳來。
ps:我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明年先一天一更,我得挑戰下我的懶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