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張地主這麽問,蘇更生冷笑一聲,也不怕得罪他,直言道:“搶來的東西,終究還是要換回去的。”
張地主有求於人,雖心有不甘,但也不敢發火。他皮笑肉不笑假裝聽不懂,接著問:“蘇先生此言何意?”說著,張地主從袖口裡掏出幾根金條遞給蘇更生。
“蘇先生,就沒有緩和的余地嗎?”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在張地主眼裡,這世上就沒錢辦不到的事兒。
果然,見到錢的蘇更生態度發生了明顯變化。
“解決的方法倒是有,這要看張老爺您舍不舍得了。”蘇更生看到那幾根金條後心中豁然開朗,臉上瞬時掛起職業性微笑。
聽蘇更生這麽一說,緊張地氣氛頓時緩和。張地主心中明朗,對緊跟身後的狗腿子管家使了個眼色。
張大管家匆匆離去,不多時便雙手捧著幾錠金子來到前面廳堂。
別看這張地主隻是這富林鎮一個平常地主,可他家大業大,就連省城都有他的產業。對於這點金子,他出手還是相當大方的。
“我張某今日落難,還請蘇先生出手相救。”說著,張地主就把那幾錠金子放到了蘇更生面前。
“解決方法講來倒也不難,要麽搬山,要麽移墓。”此言一出,說的張地主滿頭霧水,眼神迷茫的望著蘇更生。
“九龍盤山,有山無勢。墓穴已定,不可移位。要想化解此煞,隻要在山前挖開一條河,形成九龍戲水之勢,此煞定可化解,保佑張家世代平安,財源廣進。”
張地主聽後一拍大腿,激動的從座椅上立刻彈起,連連向蘇更生道謝。
“那蘇先生,你看小兒這病,可有醫治之法?”
“這倒不難,帶我去貴公子臥室一瞧,定可手到病除。”
大老遠奔波而來,還沒吃飯,蘇更生就來到張大公子臥室。
臥室內熱浪撲面,裡面燃燒著好幾個火盆。即便在這麽熱的房間內,張大公子依然被凍得瑟瑟發抖,像是寒冷雨夜無家可歸的流浪狗,瑟縮在房簷下。
蘇更生來到臥室,命令下人在火盆上架起一口油鍋。等待油鍋慢慢燒熱,直至冒起青煙。眾人不明所以,雙眼緊盯著蘇更生。
不多時,只見蘇更生突然虛空一劃,手裡就多了幾張符咒。
他把符咒迅速扔到油鍋裡,與此同時,張大公子床下突然傳來幾聲哀鳴。蘇更生面色不改,大喝一聲:“六鬼小兒,還不快快受死!”
他話音剛落,只見張大公子的床下忽的冒出六團火苗,燃起熊熊烈焰。
與此同時,躺在床上的張大公子也開始劇烈晃動,像是被人捉住的大鯉魚,拚命掙扎,試圖擺脫命運對他的束縛!
床下的火焰越燒越旺,張大公子左右晃動的厲害,身上開始冒起濃濃白煙,像是就要走火入魔的武學癡迷者,又像是馬上就要化為灰燼了一樣。
他樣子十分嚇人,像是深埋地下的白毛僵屍,即將跳出古墓禍害人間。
躲在門外看熱鬧的人嚇得連連後退,生怕出現意外,命喪精神失常的張公子之手。
蘇更生高舉一把雷澤桃木劍,對著那幾團火苗一通亂砍。
一陣刀光劍雨後,床下的熊熊烈火終於熄滅。油鍋裡的油也消耗了大半,隻留下六個形態各異的紙人飄在油鍋裡。
躺在床上的張大公子像是被雷電擊打過,猛烈抽搐了幾下,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他身體浮腫,
被凍得雪白的皮膚慢慢變成絳紫色,再由紫色變成粉紅色,慢慢的。張公子在床上又開始劇烈的蠕動,像是即將蛻皮的蛇一樣,樣子十分痛苦。 十幾分鍾後,張公子才逐漸消停下來,而在他的身旁,果然被蛻下了一層慘白的人皮!
蘇更生走到床前,用劍將張大公子蛻下來的那層人皮挑起。在那張慘白的人皮背後,赫然印著六個黑色人形狀的東西。
那六個人形面目猙獰,形狀妖嬈,看得人頭皮發麻,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蘇更生隻是蹙眉瞄了幾眼,便將人皮扔進了油鍋裡。隻聽“滋啦”一聲,那人皮在油鍋裡一下就化成了一股青煙,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整個房間內都彌漫著一股惡臭味,熏的看熱鬧的人忍俊不禁,狂奔到外面院子裡,哇哇嘔吐起來。
張大公子的娘親不顧惡臭,飛奔到兒子跟前,含淚撫了撫兒子額頭。那張大公子緊閉雙眸,眉頭突然皺了一下,像是有所反應。
還未等蘇更生踏出房門,那邊昏睡已久的張大公子便已經醒了過來,他虛弱的緩緩睜開雙目,喊了一聲娘,便又昏睡了過去。
隻是,他再也不懼寒冷,大夏天被凍得哆哆嗦嗦了。
幾個月後,張大公子喜得一子,取名張凡塵。張家大院上下歡聚一起,慶祝了好幾天。
張地主也遵從了蘇更生的交代,開始在自家祖墳的山前組織人力挖河。這一乾就是半年,直到累的身心疲乏, 那條人工河才初見成效。
臨走時蘇更生給張地主留下了一張施工圖,讓張地主照著施工圖仔細修建,不要出現任何誤差,不然後患無窮。
張地主對蘇更生深信不疑,挖河時不但不敢偷工減料,還親自前往監督,以免出現什麽差錯。
等人工河建成,張地主滿意的巡訪了好幾圈,開始等著自家宏圖興旺,財源廣進。
為了修建這條人工河,張地主幾乎傾盡家中所有錢財,甚至在家中打雜的下人也因他無力開支工費,而被迫另謀出路。
起初,張地主像是得了神經病,蹲在九龍山的山頂看著自己修建的人工河整日獨自發笑。他看著日出,望著夕陽,像是已經看到了張家後人升官發財,步步高升的景象。
一年,兩年,十年過去了。
張家不僅沒有財源廣進,反而變得日漸落魄。
直到三十年後,聽說張家出了一位能人,這個局面才慢慢轉好。
…………
二零一五年初春,蘇曉凡在偶然情況下,從明陽縣縣志上看到了上邊這個故事。
他問師父:“師父,風水寶穴不可一用再用,先前孫家用過九龍脊上面那個風水寶穴,張地主強行把它佔為己有,你不幫他,這我可以理解。你破了鎖魂陣,救了張地主的兒子,也算功德一件。隻是你讓張地主家繼續遭受報應就是了,可為何你要讓張地主修那條人工河?”
蘇更生看了一眼蘇曉凡,笑道:“九龍山下地勢較高,常年缺水,農田無法灌溉。正好讓張地主做個善事,幫忙解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