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蠻公大寨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十三大寨之一,這一點不管其他人怎麽認為巫公都不會改變心中的堅持。這是幾百年來歷代巫公共同的堅持,他們一直在為了拔出這顆插在十三大寨之間的鋼針而努力。
很顯然這幾百年來他們都沒有成功。
巫公說完這一切望著我沉靜下來,像是在征求一個外人對此事的看法。可我能說什麽?幾百年的仇恨,數代人的恩怨。我根本就沒有資格去評論這件事得對於錯。可能其他人會認為時間可以衝洗掉仇恨,可是眼前的巫公並沒與時間的流失而放棄。我們不能說這種堅持沒有意義,可能正是這種堅持才會有十三寨數千年不亡。
“您說的這一切已經無從考證,對這數百年來的恩怨我也不知道說什麽!您告訴我這些的原因是什麽?”我望著面前的老人問道。
巫公可能早就知道我會這麽回答,並沒有過激的情緒。只是臉上的表情明顯變得十分低落。他看著我說道:“在這個時代,巫術已經逐漸沒落。寨子裡面懂巫術的人越來越少,不知道在我徹底消失後他們還能不能不被外界同化。”
巫公現在不擔心蠻公會消滅他們,而是害怕時代的進步他們失去了心中的那份守護放棄了數千年的堅持。這種關系到族群存亡的問題此時才是他心中最擔心的。
“時代進步是天道的正常運轉,不是人力可以抵擋的。這幾千年來,你們應該也察覺到了。不然也不會將大寨與外界的聯系隔絕得如此嚴重!”我知道他們雖然想知道外界的情況,卻也怕外界的影響太深從而改變他們多年的堅持。
“天道無常!這點所有修士都知道,只是我們已經是先祖剩下的最後一脈。”在巫公的心中純正的血統比什麽都重要。
對於巫而言血統才是最主要的,他們的傳承很多都離不開血緣。只有保持最純正的血統才有可能繼承先人留下來的巫道。
可能這一點連巴郎格極都沒有想到,他的布局就算成功也不可能得到傳承。這是一個天大的秘密,無數年來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傳承在血緣之中。很多人都以為他們的傳承是靠某種器物或者是巫廟,卻不知道每一個大寨的人都是傳承者。只因他們的血緣中帶著先人的記憶。
歷代巫公都害怕族人被同化,所以他們禁止與外界聯姻。嚴厲的寨規被十三大寨嚴格遵守,許進不許出的寨規只在巫公之間代代相傳。所以他們是這條寨規的執行者與守護者。血統的流失意味著曾今的巫術再難重現。
這種從幾千年前流傳下來的古老部落,血統早已超越了一切。巫公不惜犧牲自己,可是這種做法真的有意義嗎?
我此時也忍不住問道:“從來沒有人可以逆轉天道洪流,您這麽做……”
我不忍心說出那句實話,我知道面前的這個老者比我更清楚。
“沒有值不值得,只有做不做。我能做到的只是堅持歷代巫公的守護。我也知道要不了幾十年的時間,他們可能就會走出這座大山。”巫公言語中的失落已經告訴我,他知道這份堅持已經不可能在堅持不住了。
可是要讓他放棄一生中的信仰也不可能。古老的大山賦予他們的不僅是生存,更多的是先人留下的記憶。這片大山的安寧終究會隨著時代的到來而終結。
“我把這一切都告訴你,是想請你……”巫公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急促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巫公!巫公……寨主您在這裡啊!快去巴達家看看吧!巴達阿爸出事了!”外面有人喊道。
“先不說這些了,我們先去看看巴山。”巫公對我說道。
這時寨主進來見到巫公正向著他走去,連忙上前扶著他。
巴達的家在大寨的最外面,寨主扶著巫公到的時候屋外站著很多聞訊趕來的人。見到巫公到了,這些人主動給巫公讓出了一條路。
巫公被請進了屋內,我跟著巫公進去。
發現屋內地上一個全身發紫的中年男人正躺在地上,雙眼緊閉七孔裡面流出絲絲黑血。巫公見狀立馬說道:“去找點牛糞和一隻公雞過來。”
屋外有人立馬就去找,巫公走到他的身邊費力的彎下腰。從懷裡拿出一把匕首,挑開了他胸口上的衣服。衣服挑開後我才發現他的胸口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線。這個圖案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就是想不起來。
巫公看著血線半天沒有說話,最後起身的時候身邊的人上前扶住他。巫公站起來後對外面說道:“留幾個人就行了,其他人都回去吧!”聽到巫公的話後,人群開始疏散。巫公見只剩六七個人才說道:“他這是中了草蟲蠱,還好發現的早!”
其他人聽到巫公的話後表情明顯顯放松了。只是我見到巫公再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明顯不輕松。
“你們幾個今晚就負責守護大寨吧!雖然外面布滿了巫術,可是也要防著點。”這些人沒有懷疑巫公話的真假,他們知道巫公不會騙他們。
等這些人走後我才說道:“巫公,這似乎不止是蠱術裡面好像還有道術!”
巫公轉身看著我驚訝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居然有這般見識!你說的不錯,他不僅僅中了蠱術還被人下了離魂咒。”
離魂咒我知道,相傳是上古封神時期三霄所創。當年可是連上古十二金仙都被它所傷。只是如今知道這門咒語的人確實不多,更不用提用它來害人。
“離魂咒不是已經失傳了嗎?”我問道。
“可是在蠻公大寨就有,不要忘了當年他們怎麽來的!”巫公提醒道。
是啊!四百年前巴郎格極憑借皇權未必就沒有收刮天下道術奇寶。這樣一來蠻公會離魂咒就說的通了。
“這件事如果只是單純的巫術解起來很容易,可是這離魂咒卻不好解。這四百年來,每隔一陣子都會有人中咒。為此前幾代巫公都派人出去拜入道門學習道術,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情況。可惜我隻懂巫術對道術的了解都只是從手劄上面看到的。”巫公說道。
看來這個人巫公救不了了,不然他也不會說出這番話。
“什麽手劄?說不定在上面能找到辦法也說不定!”我聽到巫公提到手劄,就想上面會不會有記載解除離魂咒的方法。
巫公覺得有這個可能,於是對我說道:“你跟我來!”
然後對屋內所有人說道:“你們不用跟來,好好看著這裡!”
巫公把我帶回了他的屋內,進去後我見他把一盞油燈轉了一個圈。地上出現一條樓梯通往地下。
巫公拿著油燈扶著牆慢慢的往下走,見我站在上面沒有動說道:“下來吧!”我這沿著樓梯下去。
我這才發現地下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宮殿。巫公笑著說道:“這是先祖的陵寢,幾千年來你是第一個進入的外人。等我死後這片陵寢也只怕會不得安寧了。”最後一句他表情明顯很失落。
巫公沒有帶我進入大殿,而是把我帶到了宮殿的角落裡。在角落裡面有一道暗門,巫公在從懷裡拿出一個玻璃瓶從裡面滴出一滴血滴在上面。
“這是我以前的血!”巫公向我解釋瓶裡血的來歷。
暗門打開巫公把燈熄了。其實下來之後就用不到這盞油燈了,地下有幾顆夜明珠把整個地下照的通明。
巫公走進去後對我說道:“你是這裡唯一一個懂道術的人,這裡面的東西都是與道術有關。你看能不能找到?”
看著眼前幾排大木架心裡充滿了震驚,這些木架上面放的東西可都是與道術有關典籍。
我走到木架前面拿起一本典籍才發現只是普通的修行練氣之法。放下重新拿起一本同樣很普通。整座大木架上面擺得典籍都是很簡單的東西,沒有一本稱得上珍貴。我回頭望著巫公問道:“這裡面全部都一樣?”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後面那排好像比較珍貴,前面都是隨便放的!”他解釋道。
我走到最後那座木架前拿起一本上面布滿灰塵的書,擦乾淨上面的灰塵看清上面的字居然是隸書。還好這種文字爺爺很早就教過我,上面寫著純陽秘劍。我的天啦!這裡面還真的有寶貝啊!只看前面兩個字就知道這本書不簡單,純陽這兩個字在道教那就代表著一個人——純陽祖師!
純陽祖師俗名呂洞賓,上洞八仙之一。一把斬妖劍斬盡天下妖孽,現在眼前的這本書居然是他的劍典。我可不相信巫公他們會收藏假貨,翻開一看才發現裡面居然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張圖,上面一個字的注解也沒有,心裡的那份喜悅頓時就消失了。現在想起來都後悔隻怪當時不識寶,誤把真經當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