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的出現,讓整個銀色光團為之一斂,緊接著像是被絞碎一般迅速分崩離析。待銀光盡數散去這才露出裡面被紫光環繞的黑衣人身影。
透過紫光,林雲看到黑衣人臉上無喜無悲,他遠遠注視著遠處的白衣男子,而後,以與其同樣的招式揮劍而出。
林雲看到了一幕與之前一模一樣的情形,隻不過攻防雙方卻是互換,銀芒換成紫光,而白衣男子,也是以之前黑衣人同樣的方式進行防禦。
林雲有些茫然,一直靜靜地看著天際,忽然,他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神情驀然一頓。
他再次向兩人面部看去,一模一樣,赫然便是同一個人。
林雲終於懂了,自己看到的這幕其實就是青冥劍訣的演示,並且是一攻一防兩式劍訣。而這兩式劍訣並不是隻單純的攻防關系,其中攻防結合,相互映襯之中,還藏著無盡的玄妙變化,劍術之中又夾雜著一絲絲陣法的氣息,看似簡單,卻又大巧於濁,隱晦於明。
他也終於知道為何沈詩婉會說這劍訣會成為自己的一發助力,變不可能為了能。
林雲興奮之下,在地上的身體也不自覺地開始模仿起天空之中的兩人動作。
他始終坐在花海之中抬頭望天,手中動作不斷模擬,僅僅隻是那抬手揮劍的動作,他已練習了不下上萬次,而他們防禦的手段,卻是無論他如何觀察,也都無法窺得絲毫。
“是我的修為不夠,所以,無法看清楚嗎?”
林雲心中這樣想著,暫時放下了了解更多,隻將自己目前能夠看到的加以練習。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又仿佛隻是一瞬之間,林雲身邊,花海凋謝,花枝染上秋霜,落雪飛過,化成春水。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交替變換。
這一日,林雲將那第一式啟手揮劍的動作模仿的惟妙惟肖,他隨手從身邊花枝上折下一根乾枯的花枝,舉輕若重般抬手向前一揮,一道暗淡的銀茫脫穎而出,向著他的前方飛出五丈左右的距離,然後慢慢淡化,消散而去。
而林雲發出的靈力銀茫,雖然沒有像天空中的兩人一般形成那麽大的聲勢,但其所過之處,花枝亦是盡數折斷。
“成了。”
看到眼前一幕,林雲心中狂喜,這一幕,他在腦海中預想了不知道多少次,動手實驗也不下於百次,如今終於成功。
雖然其威勢一般,但林雲知道那是由於自己的修為太弱的緣故,所以,以後隨著自己修為提升,他相信,終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做到如天空中那兩道身影一般,甚至,將其超越。
就在他興奮,還想要再次嘗試並加以鞏固之時,突然感覺到隨著自己剛才練成青冥劍訣的第一式,而揮出那道氣息,自己體內的靈力竟然是一掃而空,所剩無幾。
一股無力之感從他的身體之中蔓延而出,先前他進入這裡的那股吸扯之力也頓時出現。
隻是一瞬之間,林雲身體一顫,眼前畫面變化,竟然是出現在了自己的房間之中。
“這是……”
林雲打量自身,看到了手裡拿的那枚玉簡,其上光芒正快速收斂。
“應該是,靈力耗盡,這才被排擠出了玉簡的世界。”
林雲這樣想著,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他略一探查,發現隨著自己從玉簡世界中出來,體內的靈力正在快速的恢復著。
“不知道我在玉簡世界中過去了多少時日。”
他推門而出,
時值正午,陽光垂直照射在選中池塘中,波光粼粼,池中荷花嬌豔欲滴,有一條條五顏六色的魚兒不時躍出水面,享受陽光的照撫。 沈詩婉正站在院中,她的手裡拿下一支玉笛,青蔥般的手指不時在其上輕按,一絲絲靈力注入其中,並未吹奏,卻有婉轉動聽的曲調從上面傳出。
林雲聽了出來,這正是一首失傳的古曲《在水一方》,聽著耳邊婉轉哀怨,如泣如訴的樂曲,林雲竟陷入其中,不自覺地向沈詩婉走去,口中也低吟了起來。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他的低吟剛一出口,沈詩婉便察覺到他,手指停頓,笛音漸息。
“你竟也識得此曲?”
沈詩婉轉過身來面對著林雲,她的目中有驚喜的光芒一閃而逝,仿佛覓到知音一般欣然開口,臉上更是帶著迫切的期望。
“曾聽人吹奏過。”
林雲神色略顯黯然,那可是很久依然的事情了。
“那你可知後面如何吹奏?我隻不過得到了一卷殘譜, 只會這前半段。”
沈詩婉走上前兩步,拉近與林雲之間的距離。林雲隻覺得一股香風撲面,帶著清新的氣息。
看著一步之遙的沈詩婉,望著她殷切的目光,相反的,林雲這次並沒有如往常一樣感到懼怕,他整個人看上去很冷靜。
林雲主動伸出手去,從沈詩婉手中接過玉笛。玉笛甫一入手,清涼潤滑的感覺,瞬間傳遞而來,就像是觸摸到嬰兒的皮膚一般。
“蒹葭萋萋,白露未。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林雲吟唱著,將玉笛置於唇間,一個個音符翩翩升起,在半空中盤旋,匯成一道曼妙的樂音匹練,向著更加廣闊的天地飛馳而去。
再美妙的音樂都有結束的時候,再悲傷的過往,也有遺忘的一刻,時間,便是萬惡最好的解藥。
一曲終了,林雲放下唇邊玉笛,眼前似是又看到了母親月下奏曲,自己與小妹,還有大哥一道,在父親歡樂的大笑聲中,舞動著笨拙的身軀。
林雲嘴角難得的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那笑容慢慢擴大,最終化為苦澀。
“終究是回不去了。”
林雲這裡,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性變了不少。若是以前,如果自己回憶起與家人在一起時的場景,那麽他會想法設法地多停駐在裡面,久久不願醒悟過來。而此時,他竟然隻是稍微的想起過往,便徹底的強壓下心緒,讓自己清醒過來。
返觀沈詩婉這裡,卻是聽得入迷,久久沉醉其中,不願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