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界事件結束後數日。
修行者聯盟統治范圍內的某個大千世界之中。
一處佔地面積極大的庭院,坐落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奇峰之下,有緋色密林相伴,有山澗清泉垂落,院內有一大片深潭,差不多佔去了庭院一半的面積,隱約能看見潭內有一條不知名的黑色巨物遊動,時不時露出鋸齒般的脊背,掀起一陣波瀾。
潭邊有棵大樹,根深葉茂,翠冠鬱鬱。
此刻,樹上倒掛著一位短發年輕人,樹下坐著兩位年輕人
坐著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有著一頭及肩長發,正小心的護持著一架泥爐,泥爐不大,色澤微紅,有細小的火苗自泥爐中生出,舔拭著架在上方的鐵壺。
而那女子倒是位難得一見的妖嬈尤物,一身裁剪合體的長裙,緊緊裹在身上,勾勒出讓人遐想聯翩的誘人曲線,凸顯出兩處高聳的秀峰,透著單薄的衣料,甚至能看到頂端有兩點櫻紅隱顯,讓人禁不住咽下滿溢的口水。
不多時,有茶香飄出。
盤坐著的年輕男子面露欣喜,急匆匆的倒出一杯,一飲而下,許是這茶水太燙,不由得長開嘴巴出聲哈氣。
倒掛在樹上的短發年輕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出聲道。
“好喝麽?”
“好喝!”
“燙不燙?“
“好燙!”
“好燙你還說好喝!”短發年輕人沒好氣的雙眼一瞪,從旁邊放著的一個大背包裡,摸出了一個手臂樣的東西,遠遠的丟進了前方的深潭中,斥道:“這麽糟蹋,你是豬麽!”
嘩——
有水聲響起,遊走於深潭中的黑色巨物突然探出了一張巨口,接住了那扔過來的東西,直接吞了下去,而後一擺尾,掀起一陣水霧,又潛入了深潭之中。
盤坐的年輕人隨手召出了一片光幕,遮擋住撲面而來的水汽,又伸手倒了一杯茶,這次卻小心的吹著氣,一點點品嘗著回道:“有人告訴我,像我這樣的急脾氣,最好多喝點功夫茶,因為喝茶有助於修身養性。”
“哈!真是笑話,喝茶就能改了你這急性子?”短發年輕人嗤笑出聲,一個跟鬥翻了下來,抓著身邊的背包,接連不斷地將裡面的東西扔進深潭。
有的像手,有的像腳,但更多是被斬成一大塊一大塊的肉團,直到最後拿出來個圓圓的東西在手上打量,這才能看清楚,那居然是個怒目圓睜的人頭。
盤坐的年輕人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一言不合就把人家砍成碎塊,好端端的元嬰體修被你拿來喂小黑,比起我來,你才應該多喝喝功夫茶……”
就在這時,忽然有微微的蜂鳴聲響起,那妖嬈女子一怔,竟自顧自的解開了衣裙領口,從兩團顫悠悠的白膩之中夾出了個小巧的靈能約束器,而後翻看幾眼,又輕輕的放在一邊,抬眼向兩個年輕男子看來。
“秀峰山下看秀峰,當真是好風景。”短發年輕人拋著手裡的人頭,一臉戲謔的調笑道:“怎麽,繡娘子,可是有什麽好事情要和我們說?”
被稱作繡娘子的妖嬈女子忍不住風情萬種的橫了那人一眼,用著酥麻般的誘人聲音說道:“好事情自然沒有,倒是壞事情有一樁,不知咱們唐錦唐少爺有沒有興趣聽了。”
“繡娘子的事我都愛探尋探尋,怎麽聽怎麽喜歡。”被稱為唐錦的那位短發年輕人笑道。
繡娘子也不多與這唐大少爺閑說,直接道:“跟隨唐少多年的那個莽漢,
在青靈界被俘,是修行者犯罪調查科做的。” “孽斧被抓了?那青靈界的事情呢,別說也給我耽擱了!”唐錦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這位還真是位寡義之人,跟隨多年的手下被抓,卻先想的是什麽謀劃有沒有失敗。
不過繡娘子早就知道眼前這人的脾性,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道:“自然是失敗了,據說四方那邊倒是拿到了東西,可我們的謀劃,卻功虧一簣。”
“廢物!”唐錦一把將自己手中的人頭丟進了深潭,在那黑色巨獸的飛躍中,怒道:“是誰乾的,居然敢擋我唐錦的道!”
“謝長生。”
“謝長生?”唐錦愣了一下,明顯是沒聽過這個名字,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盤坐品茶的年輕人問道:“沈玉堂,你知道麽?”
被稱為沈玉堂的年輕人想了很久,才不緊不慢的回道:“好像是上源道負責五十一區的一個小科長,據說破案本事挺高。”
“破案本事挺高?”唐錦一字一頓的猙獰笑道:“既然敢壞我的事,那還真要領教領教,看看究竟怎樣的高!”
……
……
上源道五十一區,傳送點。
傅青笛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神色有點恍惚。
謝長生和白行菲已經押解著孽斧回了分部,本來傅青笛也要跟著一起去,結果被謝長生一句放假七天給打發了回來,按他的說法,這趟活太折騰,要求大家都休息一周後再回去工作。
被強製放假的傅青笛,竟然一時間不知該去何處。
不過幾天的功夫,這位初入警界的年輕人就像是做了一場大夢,沒由來生出了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雖然是初次入職,但也在警務專修院校的師兄師姐口中知曉了不少事情,對於初入職的警員,多是在熟悉了各種事物之後,才開始在前輩帶領下進行各種任務,至少要經過幾次任務之後,才會開始接觸一線任務。
而這一次,他怎麽也沒想到,竟然剛到調查科一天,就跟著謝長生一起經歷了那麽多驚心動魄的事情。
平心而論,這次行動中傅青笛表現的只能算是中規中矩,純粹就像個小跟班。
這一點都不同於在警務專修院校中所學的那些課程,難道這就是修行者犯罪調查科的特色?是不是說自己今後的每一天都要在這樣的驚心動魄中度過?
年輕的新人忍不住這樣想著,心裡還有一點小小的沸騰。
“咦?你不是那個……”
忽然,旁邊有聲音打斷了傅青笛的沉思,他抬頭看去,一對老夫妻站在對面,其中的老者正衝著自己微微頷首示意。
“哦……哦,是徐教授?”傅青笛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誰,正是在傳送艙中和傅青笛搭話的徐教授與他夫人,忙致禮道:“您好,徐教授,我叫傅青笛,之前太倉促了,沒和您說姓名,實在是有些失禮。“
“這說哪裡話,我可是看的清楚,傅小兄弟不用客氣,傳送艙裡你可是第一個站出來對抗那些屍傀獸的,這可做不得假,當得起有勇有謀。”徐教授笑呵呵的誇讚道。
傅青笛畢竟年輕,被兩句話捧的面紅耳赤,心中忐忑之下,他隻好沒話找話的轉移話題:“徐教授您是長者,叫我小傅就行,您這是從青靈界剛回來麽?”
徐教授點了點頭道:“沒錯,這次青靈界一幫人又打又殺的,我一教書匠哪能待得住,早早就跟著大家一起返回,只是這一耽擱,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得償所願嘍。”
傅青笛愣了下,才想起徐教授之前說的話,遂道:“我沒記錯的話,徐教授是想看青靈夜舞吧?”
“正是,小傅倒是好記性。”
傅青笛頓了下,想起在青靈界隔離區看到的一切,那些青靈花潮在瘋狂中走向自我毀滅的情景,竟然一時不知該怎麽說。
按朱景泉的解釋,青靈夜舞只有在青靈花大量死亡後,才有幾率出現,而此時的青靈界,恐怕沒幾百年都難以恢復舊況。
如果是這樣的話,恐怕徐教授的心願很難達成。
傅青笛想到這,開口說道:“我倒是湊巧看到了青靈夜舞,還特意錄了下來,徐教授有興趣的話,我放出來你看看?”
“哦?還有此事,太好了,快給我看看。”徐教授興奮的搓著手,像個小孩子般著急。。
傅青笛抬起了手上的靈能約束器,一道巨大的投影自上方顯現,青靈界最為罕見的無上盛景再次重現。
無數綠色光點在厚重的夜幕中飛舞穿行,一道道玄妙的軌跡在投影中次第閃現,這是青靈花死後才會出現的風景,唯有踏足生死之間才能描繪的絕筆。
美麗至極的風景無疑引起了周圍人流中的一片驚歎。
徐教授瞪大眼睛,近乎朝拜般的欣賞著一切,只是沒過多久,這位曾研習史料的老教授眉頭卻皺了起來,嘴巴裡竟然不住低呼出聲:“這……這……怎麽可能……”
“徐教授,您怎麽了?”傅青笛察覺到了老人的異常,忍不住開口問道,他記得朱景泉曾經說過,青靈夜舞是青靈花對世間最後的告別,道盡了對於生命的讚美和眷戀,難道這裡面還有著什麽玄機不成?
“這青靈夜舞不是舞蹈,是文字!”徐教授嘴唇哆嗦著,像是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這些光點組成的軌跡是黑暗紀元中流傳下來的妖域文!”
“妖域文?黑暗紀元?”傅青笛一怔,這兩個詞他從未聽聞,忍不住問道:“那說了什麽?”
徐教授微微喘息,用著顫抖的聲音做出了回答。
“死亦何苦,生亦何歡,灼灼吾軀,永詛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