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吹來綠衣盎然的森羅氣息,無解散隨日月星辰,帶著巫毒界的絕望彌漫玄空,把一切吞噬殆盡,讓所有美好都不複存在。
死寂佔據的星球,到處都是荒蕪,沒有希望,也沒有文明的角落。
紫川一頓大話說下來,刃閔匕人胖面厚,嘿嘿一笑就算揭過去這節,有人卻是受不了了。曉日尊主跳出鬼面塔,冷眼望盡八荒六合,道:“滅世天身算什麽?”
魏尚武倒是極為配合,聞言哈哈大笑,口中更是噴出不少黑色淤血。他這人也是放蕩不羈,贏得起輸得起,做事光明磊落。
刃閔匕臉色發黑,小聲跟長燃抱怨:“師弟,你也不管管你的法靈?”
曉日尊主是什麽境界,哪能沒聽見他們嚼口舌,於是一通教訓長燃:“他人辱及先輩之血,你怎能不據理力爭?你是死人啊!”
長燃聽得無奈,高舉雙手,做投降狀,可憐兮兮道:“可否先解決了眼前大敵,再論其他?”
紫川望見曉日尊主眉宇,沉吟半晌,凝重道:“仙台中帝天,一脈永流傳,如此異相,閣下可是天庭之主宇文扶搖的後人?”言及此處,他把嘴角一翹,語含譏諷,又道:“初代洪荒金身因之封侯拜王,可是那個宇文?”
曉日尊主雙手抱胸,自豪道:“世間還能有哪個宇文?”
紫川點點頭,認真道:“天地雖大,宇文隻此一家而已,原來這位道友 ”他把長燃上下看三眼,本是舉起行禮的手慢慢放了回去,繼續道:“這實力還真是弱小啊!”
長燃並無反應,一位金丹真人說他實力不夠那也合情合理,曉日尊主卻是氣得神臉血紅,梗著脖子道:“一個被鬼面佛斬殺了的滅世天身,也值得如此吹捧,可笑至極。”
曉日尊主語犯紫川先人,這令在場人具是一驚。在血脈聯系著的世界,如此行徑足以引發兩家大戰,不死不休,直至一方滅亡。
便是紫川超脫世俗,此時也沉下臉色,陰森道:“就憑你一個香火聚成的小小神靈,也敢說我先祖的不是?”
曉日尊主不去管長燃臉色,只是道:“哼!葬安我又不是沒見過,憑什麽不能說!”
紫川想及曉日尊主身份,恍然大悟,說不定兩者真在那尊橫斷萬古的通天神塔中見過,但臉色依舊不是很好看,道:“即便如此,你這人也不該當著我的面如此說!”
曉日尊主還要再說,卻被長燃一個法咒送回鬼面塔伺候,刃閔匕趕緊道:“今天的事,你想怎麽樣?若是要打,我們平都教可不怕你一人!”
風聲漸大,黃沙如雨,在空中落下點點滴滴,打在岩石上嗶哩啪啦作響。大日毒辣,射出的猛烈光線把所有水分都榨取乾淨,如鋼刀刮在人身上。
淺淺的一點生命之色,都被掩蓋成晦暗的灰白,世界正在走向老年,瀕臨死亡。但四人道行具是不淺,可謂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些許風沙,不過片片迷眼霧靄,一撫便走。
忽而遠方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一聲龍吟嘯動九天,沙龍法靈蓋天掩地的身影投入眼簾,它似乎遭受了難以想象的創傷,鮮紅的龍血飄灑四方。
身為沙龍法靈的禦主,刃閔匕見狀倒是放松得很,還有心情笑,道:“顧小龍倒是有些本事,不愧是赤帝道統門中的高徒。”
曉日尊主聽到赤帝兩個字就敏感,渾身散發著盎然的戰意,縷縷精光攝捏山河。
黃沙又拔高一波,風聲緊湊,兩者相合,把天地萬物都遮蓋住。
紫川雙眼緊盯著曉日尊主,好戰的火氣熾熱旺盛,言道:“都說末日大戰中,宇文扶搖依仗東皇太一大光明化身,能與赤帝正面交鋒,也不知是真是假?”
曉日尊主不甘示弱,雄赳赳氣昂昂道:“我祖曾一統天下,為宇宙共主,自然是真!若不是那人 ”說到後來,也不知怎麽了,就漸漸沒了聲息。
紫川點點頭,把曉日尊主的話接了下去,道:“若不是赤帝當世,吾私下以為荒天時代,最終能決而勝者,必是令祖無疑。”
曉日尊主聽得眉開眼笑,讚道:“很有眼力啊!”
魏尚武在旁咬起嘴角,冷笑道:“若以可能性而論,祖上青之皇當第一。他乃世間第一準帝,又是至尊嫡子,子承父業,誰敢不服?”
就在一場爭執即將爆發的關鍵時候,顧小龍真身從天邊落下,大紅法袍豔絕當世。此人神基大圓滿,耳力過人,早把這場爭論聽得一清二楚,遂譏諷一笑,不屑道:“說來說去還能如何,爾等先輩還不是被赤帝陛下斬殺了?”
曉日尊主把兩顆眼珠子一瞪,破口大罵道:“你這雜種算什麽東西?也敢大放厥詞!”
顧小龍本不用來,但他有些事尚未放下,便到了這裡。魔宗弟子最講行事如我心意,境界越是高深,他們在這人世便表現得越是放肆。
他一指曉日尊主,眼神高高在上,冷笑道:“你辱我十日魔宗,這個仇還沒報呢!”
曉日尊主一聽頓時氣樂了,叫好三聲,道:“你要來送死,便來吧!”
紫川行事已是驚世駭俗,但今日見到一個神基天修敢找法君境界的法靈挑戰,也是瞪大了眼珠子,口中連連叫好,大笑道:“真是個人物啊!”
刃閔匕出身平都教,對法靈的底細最為了解,他視顧小龍這等行徑如同自尋死路,拉住虛弱的魏尚武,道:“讓我們來看一場好戲吧!”
魏尚武翻起白眼,道:“你就不怕出事嗎?這小子一看就來者不善啊!”
刃閔匕搖搖頭, 道:“我們平都教以法靈為尊,如果不相信法靈,你就是在懷疑自己。”
風聲呼嘯,一把利劍從遮天蔽日的黃沙中吐出,以詭異姿勢斬開空明,直刺長燃。這顧小龍身為魔宗弟子,從不覺得偷襲有何不妥,他把濤濤殺氣掩藏在天地萬象中,就是要一擊乾掉長燃,逼曉日尊主回通天神塔。
而長燃靜待大戰爆發,面對殺招此時竟毫無準備。眼看這利劍就要擊中身軀,曉日尊主穿梭虛空,小手一伸,靈機洶湧澎湃,臉色淡漠著把嗡嗡響動的利劍抓住。
望向顧小龍,曉日尊主把這柄寶器級別的利劍扔在地上,冷笑道:“我還以為你有什麽手段呢?如此下三濫的招數也敢自稱那個人的傳人,別開玩笑了!”
顧小龍見偷襲之事不成,滿臉怨毒之色,好似遭遇了莫大恥辱,咬牙切齒道:“不愧是荒天時代活下來的鬥戰老鬼,世間壞事有十成,就被你看去了七成!”
曉日尊主坐在因法力抽乾而疲軟的長燃頭上,隨著顧小龍話語落下眸子裡露出追憶往昔之色,悠悠道:“那是個最瘋狂的時代,又是個最光明的時代!那是個最黑暗的時代,又是個最有希望的時代!那是個充滿強者的時代,又是個弱者橫行的時代!你永遠無法想象,我經歷了什麽才變成了今天的樣子!”
顧小龍一抓紅袍,道:“今日就算你贏了,但十日魔宗的門生追仇,從來不嫌晚!”說罷,右手三指翹起,向天一拜,神通驟發,鬼神避退,太陽降下一道光,接走了他,外人不能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