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長燃在鬼神宮專門圈養的的綠奴帶領下,和度五行一乾人分開了,他不可能永遠待在度五行的羽翼下。長燃還沒這麽膽小,以前他只是小心,但絕不是怯懦。
事實上,長燃對獨自一個人安身在陌生的領域中這件事並沒有抵觸。綠奴要帶他前去的地界,那裡將會成為他的領土,他的資產,身為主人,長燃為何要怕?
當時光流轉到幾千年後,那時的長燃早已聲名鵲起,成為禁忌一般的存在。今日侍奉他的綠奴僥幸未死,他對子孫們這麽描述過長燃:“在漫長的歲月裡,我見過許多人,他們很多都在自己的時代展露威風,但最後只有那個人成就了偉大……命運賜給我們相同的夢想,但他告訴我只有夢想是不夠的,還需要更多的東西。”
當然,現在不是幾千年後,綠奴還是那個綠奴,長燃還是那個長燃。兩個人有著相同的年紀,但命運早已展示了他的殘忍,他們的起點永遠不可能相同。而這是必要的,只有人在下,才能有人在上啊。
“您是?”長燃初來乍到,看什麽都新鮮,坐在沙蟲拉著的華貴車廂裡,很大膽地跟陌生的綠奴套起了近乎。很多人是沒有這本領的,這注定叫長燃得到更多。
外邊血沙滾滾,與天上紅彤彤的太陽混成了一體,赤紅交融,從而不分彼此。長燃感懷異象,看出了其中蘊含著的旺盛的生命火力,那一絲絲灼燒感爬上他的肌膚,讓這個人感覺心頭很是燥熱,一股莫名的燥熱。
配給長燃的綠奴不高不矮,不瘦不胖,既不會奪去他的光彩,也不能襯托他的容貌。度五行指著這名綠奴曾說過:若是需要,其會為自己而死。真是好用的工具,長燃聽到那句話不由想到。
這份命運並沒有受到綠奴一族的敵視,相反,能夠因此活下去的他們喜極而泣。為了證明自身的價值,他們付出了一切,做得比任何種族都好。有些時候,因為一個人的優秀表現,足以讓一個姓氏過上富裕的生活。
綠奴謹記著他們的身份,從不跟主人提出過份的要求,這次也是一樣。面對長燃的提問,架著馬車的綠奴恭敬答道:“你可以叫我九二,尊貴的大人!”話語中的恭敬,是真誠不加掩飾的,叫得長燃很舒服。
長燃手指一劃拉窗外偌大的土地,神態中帶著點好奇。“按老師的說法,翡翠宮殿就是我以後的修道場所,而翡翠宮殿名下的所有產業,都歸我所有是吧?”猛然間得到了這麽多財務,是個人都會驚疑不定。他們這一類人,都急切需要別人的肯定來安慰自己脆弱的心。
九二控制著沙蟲,讓這魔獸在血漠穿梭自如,同時也小心避開石頭,不讓珍貴的資產受傷。其中需要的技巧,就是用十天十夜也說不盡。但九二並不引以為傲,反而看作理所當然,他大聲說:“那是當然,大人!您的身份高貴無比,自踏入鬼神血漠開始,翡翠宮殿就歸你所有。這片土地的人會認可您的指揮權,如果不認可,平都教對待叛徒從不心慈手軟。”
“果然!越是有名的組織,對手下的掌控力度就越嚴。宇文家是如此,鬼神宮也是這樣,天下烏鴉一般黑啊!不過對我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長燃不敢在外人面前完全吐露心聲,有些事只會悄悄埋在靈魂深處,他的為人之道永遠是小心翼翼。
綠奴好像有讀心術似的,背對長燃著還能感知出他的心意,為此大聲道:“大人,沒有人可以剝奪您的身份,即使是掌教也不行。
每個弟子都是宗門神聖的財產,只有失敗的宗門才會背叛它的弟子,大人您就放一萬個心吧。幼龍再弱小,有長輩頂在頭上也能威震八方。” “大人,我們已經到了!您可不要小瞧只有三級的沙蟲,論速度,沙漠裡的其他魔獸沒有可以比得上這家夥。”
長燃在停住的蟲車中走下,迎頭看見一座翡翠造就的宮殿。真是一個好名字,對得起宮殿的來歷,讓人一看一聽就全部明白了。那真是人間鬼斧神工的巔峰藝術,所有讚美之詞用在上面也不為過。
翡翠宮前,有十八條長龍排列,數以萬計的青年在烈日暴曬下緩緩前進。他們跟長燃年紀相仿,撅著乾渴的嘴唇卻不願離開一步,生怕自己的好位置被別人佔有了。這些人一個個疲軟著身體,精神虛弱不堪,但眸子裡閃爍著別樣的光彩,那種渴望令長燃恍惚,因為他也曾這樣熱切期待過:自己能夠成為正然宮的一員。
“他們是誰?”雖然心裡早有答案,但長燃還是忍不住握緊拳頭,焦急地問著身旁的綠奴。頭一次,他對外人表現出的依賴之情是這麽強烈。
九二受寵若驚,趕忙低著腦袋,用最謙卑的語氣說道:“回大人的話,這些是來參加入門考核的塵世凡人。他們要在翡翠宮殿前渡過三災九難考驗,才能成為最低級的弟子,正式列入鬼神宮名錄。”
長燃挑了挑眉頭,指著天上飛來飛去的金丹修士。“這些人也聽我指揮嗎?他們可是金丹,放在外面可是一方老祖的存在。我有何德何能,能叫他們伏首稱臣?”
綠奴為了加強長燃的信心,故意用輕蔑的語氣大聲說,他的嗓門比一支喇叭還要響亮。“大人,他們都是仰慕鬼神宮威名,自願成為翡翠宮殿名譽長老的散修。因為凝練出的金丹低等無比,沒有資格去往通天神塔請一尊法靈下來,地位隻比內門弟子高些,跟你一比,猶如皓月前微不足道的螢火。”
長燃可是知道身份的重要性,如此一聽,膽氣壯了不知多少。他威風凜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猛然把他們視作通靈寶玉那般可愛可親。
“這種考核只有今天有嗎?”他提問,只會是為了進一步加強自己的信心。長燃感覺綠奴能給他帶來無窮無盡的傲氣,不論他說什麽做什麽。
“是的,大人!”綠奴把握主人心意的能力是出類拔萃的,因此他永遠能說出令人喜悅的消息。“平都教面向天下散修,世家,王朝,小宗門招收弟子,只要他們願意來,而且通過了考核,他們就能魚躍龍門,成就了不起的命格。為了簡選英才,這樣的儀式年年月月日日都會召開,並由幾名金丹做主。”
長燃大受感動,果然不愧是天下大派,行事風格都透著一擲千金的豪氣。雖然不像正然宮太素宮那樣把學院開遍天下,但對未來的人才儲備也相當重視,把大把資源用對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