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大廈將傾,必生妖孽,生逢亂世,鬼怪作祟,此乃古之至理。
只是長燃沒想到,平凡如他,竟然會在現實生活中遇到這種狀況。
五百顆從翡翠宮殿庫藏中挖出斬天拔元丹被長燃批下去,以此事件為起點,過去三個月了。隨著裝備精良的現代化軍隊揚起高昂殺氣,四處討伐魔人以開疆擴土,大光國的實力突飛猛進,人口堪堪突破三萬,已然遷都霞陽國帝都龍正城。
長燃這時正憑欄望風,天邊吹來的清流浮在臉上,暖暖的。但他的心情卻糟糕透頂,被心腹呈上來的密信搞得頭疼不已。
按理說,斬天拔元丹催發人體寶藏,砍伐根基以滋修行,在未來之道上自斬一刀,絕了祭煉真法的可能,可謂是一等一的毒藥,服用此丹者不應當還能突破。
但事有例外,在長燃閱覽的密信中,有三人服用斬天拔元丹一舉粉碎了肉身極限,在短短時日內由後天返先天,達到普通人費時一甲子才能修成的境界。
一般來講,這種事可能性極低。長燃發下的可是損害根基之毒,又未曾賜予高明道法,如此嚴苛的條條框框之下,那些人毫無進階希望。
不過,大道若能是被常人用文字規定的,那它就不是大道了。凡大道之下,可能大,可能小,可能多,可能寡,必有一線生機。
且多數人陷入絕境,都能爆發十倍於平常的潛力,而幸存者往返於生死之間,每每在腥風血雨中掙扎,所遭機遇更是非同小可。
長燃將心比心,自我估量:若是當初有人把刀劍夾在他脖子上,逼他用心修道,或許就不用花費三年,半個月便能破歸元入穹天。
後天,先天,雖說是大道天關,斬下凡塵無數,甚至困了楊城黑街龜雖壽五百年,但對時刻奔波於生死之間的亡命之徒,卻是可笑至極。
長燃由著西邊的晚風吹打青絲,悠悠歎了一口氣。
龍正城在設計之初,建立了龐大的毒氣過濾系統。被精密的機器攪弄過後,空氣微微泛起甜腥味,同時也剔除了混雜著的無解散,重回虛無色彩。
“我的問題來了!既然他們有這個才華,那麽我是不是該培養他們?先天雖然孱弱,但在目前已經是不可多得的高層力量,可以替我完成許多任務。而且他們的未來還無法估量,鬼才知道這些家夥能達到什麽程度。”
長燃在這頭疼不已,曉日尊主卻是不見了蹤影。
原來隨著大光國國力日加強盛,依附長燃的五大法靈紛紛現世說法,他們建立各色教廷,牽引幸存者信念,從而收集香火願力,加固自身實力。
平都教的法靈出了通天神塔,對流於凡間的信仰之力最為渴望,每每出世必然搞風搞雨,開辦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宗教,從而騙取信徒們最為純淨的香火願力。
在以前,長燃的大光國風雨飄搖,一副病弱衰微的樣子,五大法靈都沒有傳教的心思。隨著斬天拔元丹撥下,大光國為之一震,國力無限上升,不知盡頭在何方。他們才從鬼面塔中走出,幫著長燃整合禮法,順便給自己謀取私利。
便是之前看似最為老實的磐石法靈,在香火願力面前也不由變得奸猾狡詐。
而曉日尊主更是過分,他直接開了天國一教,宣傳遠古救世之君宇文扶搖大義。於此同時,暗暗點明了兩者之間的血脈關聯,又仗著長燃長輩的身份,一下收走了大部分信徒。
在眾多香火願力的衝擊下,原本穩固不動的實力竟然慢慢上浮。
這令他很是高興,根本顧不上長燃,一心趴在天國教務上,兩耳不聞窗外事。
弄得如今,長燃想找個人來談心,也沒有誰在身邊。
至於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官員
這些人在建國之初,自然兢兢業業,不腐敗不濫用職權,各種忙於國家俗務。
大光國欣欣向榮,前途光明,自然而然產生巨大的凝聚力,每個人都盼望著新的文明世界到來,為此十分賣力,向著美好未來貢獻自己的力量,倒顯得長燃十分清閑。
長燃本想閉關,用千機百變石領悟“一氣化陰陽”的奧妙,突破練氣四重,但他可是一國之主,片刻不能離開國民視線。就象征意義而言,他恐怕比自身表現出來的實力還要強大。
“要不要把他們都化成龍君法典的道兵?”
無人作答,長燃就一個人認真尋思起來。
他目前還在修煉龍君法典,這部別有特色的地級功法足夠其推到法君境界。長燃記得,這部地級功法可有專門訓練真龍道兵的法門。
若是將這三個都化成自己的心腹,那效果也是不差。
正在這時,人道銅印光潔的表面上流瀉下一道銀色水流,大道推之,畫成似哭似笑的簡筆鬼臉。虛空嗡嗡鳴動,乃穿過孽人袋層層禁製,由一絲清氣載著,浮上長燃眼前。
銅印發亮,青光悠悠而散,化作一幕明亮的屏幕拉開四角鋪在虛空,星辰為之褪色。
長燃還是第一次看人道意志這麽心急,當下好整以暇地拿起一隻高腳杯,抓起桌角的茶壺裡倒了茶水進去,一副我很用心在聽的模樣。
“這混蛋東西時隔八個月後,終於又想起我這個可憐人了,看看他這次又想怎麽麻煩我?”
不得不說,隨著長燃實力的日漸拔高,還有離開了那兩個鬧心的小東西,他對他化人道自在大法這門神通愈發不看重了。
畢竟長燃已經加入了平都教,修道日程走上正軌,背後的師門可以供給無數資源,已經不需要再搞些小偷小摸的活動了。
若不是人道意志蘊含唯一女帝神念,斬斷因果需要付出極大代價,長燃早就翻臉了。
光幕亮如寶玉,別有靈性,似有霧氣時時纏繞,長燃往上一看,上面寫著“大光國有先天三人,其等得天眷甚濃,望君在三月內助之成大道金丹”。
傳遞完消息,青光徐徐散去,來自洪荒的意志退去虛空。銅印吧唧一聲,又恢復了重量,呼呼摔落在地。
而長燃只是淡漠地飲了一口茶水,面色波瀾不驚,說了一句:“我草擬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