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人宗生著兩隻特別的眼睛,這是祝福,也是詛咒。
他的眼睛可以看見平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並加以切除,從而在現實達到匪夷所思的神奇效果。這種能力,正是信家血脈的體現,宇宙之中沒有第二家擁有同樣的能力。
同時,世間有無數想要得到這種能力的匪類,他們或明或暗,圍繞著被譽為血淚寶石的眼瞳施展種種詭異奇謀。相比之下,與信家擁有血仇的宇文家反倒光明磊落些。
可惜,兩家仇深似海,一旦相見必然廝殺。哪怕經年累月的大戰消耗了許多優秀的繼承者,大大延緩了自身的發展,他們被熊熊怒火支配,從不停下染血的腳步。
現如今,宇文一家分為兩支,實力大不如前,但宇文扶搖留下的護族秘寶不知所蹤,誰也不敢小視那位天帝陛下的後手,就是玉皇庭孤獨皇室也不行。
可惜信家先祖的遺澤全化為血脈之力,信人宗砸吧砸吧嘴巴,心裡覺得有些可惜。
在他看來,血淚寶石雖有鍾造化神秀異處,但還是差了些。若是信花鼬能留下通天神塔那樣的至尊器,信家今日的地位必然不大相同。
“可惜我不是信花鼬,信花鼬也不是我信人宗!”這是信人宗的心聲。他此刻隱藏在山野之間,身軀被樹叢草葉蓋住,躲在遠方偷窺著長燃一行人。
兩家是血仇,巫毒界歷史悠久,史上更記載著天帝蹤影,信人宗擔心長燃依靠血脈感應,在此得到什麽厲害手段,自離開大部隊就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我這也算為家族出生入死了,也不知道回去後老爹會不會改一改那臭臉色。當然,若是能取得什麽寶貝,我也可以代他們效勞了,誰叫我信人宗心地善良呢!”
信人宗不一定是是實力最強的,但一定是面皮最厚的。
正是因為心懷如此理念,才導致此人在道真界以偷搶世間機緣為樂,給信家和正然宮雜家闖出無數麻煩,乃至後來被長輩扔到了這荒山野嶺。
他見到千眼邪物重生,雙眸一聚,驟然發功。
左眼中閃出陰陽八卦,萬千因果聚斂湮滅,繼而重生,無限輪回,隻望見埋藏深處的一絲絲痕跡。整個眼瞳,驟然變得血紅鮮亮,好似太陽在燃燒。
“原來是一隻神魂尚未滅盡的祖靈用李代桃僵之術,附身在後輩身上興風作浪。聽他語氣,在古代還曾與遠走宇宙黑暗的宇文準帝照面!嘿!還真是可憐,世間那般絕世的人物只有五十尊,茫茫大千世界居然叫他碰上了,還真是可憐可歎。”
信人宗裝模作樣一番,繼而話鋒一轉,傳出興奮語氣。“這邪聖法眼卻是從凡靈一路修到此界蓋世之主境界,瞳中顯陽還真水必然品質高絕,定能刺激我眼煥發新機,倒是不能錯過這番機緣。當然,若是有機會,還是要斬殺了宇文一族的小家夥!”
兩家是萬載血仇,族人見面了就要廝殺,從古至今,都是如此,現在也不例外。
場中,三人一神見千眼邪物吐出發自內心的怨恨,一時面面相覷。該是什麽樣的仇怨,竟然跨越萬年歲月,顏色不變,鮮豔如當年那般。
長燃勸解道:“宇文一族家譜上有八千子弟,他們在道真界上休養生息萬載。你就是殺了我,也解不了心頭怨恨啊!因為宇文血脈依舊興盛繁衍!”
千眼邪物閉上了五百眼眸,似在回味那刻骨銘心的仇恨。“我對宇文扶搖懷有千萬丈怨恨,殺你一人,便削去我一分仇緒,每一分仇緒消散,都能讓我心發狂。”
“你既然敢捧上花神杯,就不要多費口舌,讓我殺了你吧!”
說罷,千眼邪物陡然發怒,一千隻眼瞳發紅發光,血紅穹天中升起的邪魅巨眼更是流出燃燒火焰的鮮血來,似在施展一門禁術。
古老的語言響徹諸天,每一個文字都讓人心生敬畏,那是久遠的神族文明。長生天皇的尊號在其中不住出現,施加著某種可怕影響。
一杆破滅洪荒的長矛交織銀白色符文,從深淵黑洞中蒙受召喚而來。直撲靈魂的殺氣凝如實質,宛若蛟龍升騰宇宙,這就是享譽上古的“殺皇九生矛”。
哪怕只是一道虛影,真物埋藏在時光長河中不曾現身,卻同樣恐怖。九道橫死在神矛下的至尊屍影護衛在側,一個個展露出碾壓萬古之姿,強大到令青天轟動。
“還真是愛惹麻煩!”晚愛林選擇靜默,是因為她太過強大,沒有幾個對手值得認真對待。但如今不同,千眼邪物的禁術引發了她內心深處的危機感。
長燃正想謝過,說實話面對上古禁術,他心裡發虛得很。
不想曉日尊主把身一正,神光飄忽如風,他飛上高天,懸在長燃頭頂,風采無量。“這卻不用了!我宇文一族不是什麽軟骨頭,任人欺負!他有古皇禁術,我有先祖的焚天魔功。”
於此同時,長燃身軀一軟,毫無形象地倒在了地上,全數法力都被曉日尊主用秘法取走。好在長燃根底雄厚,法力直追神基天修,這才讓曉日尊主借此稍稍恢復了一點往昔神采。
一道火線點染星辰,把世界都帶入燃燒的地獄,無上的魔功降臨世界,連古皇都為之忌憚。九道古皇屍影停下征伐宇宙的腳步,齊齊凝眸在曉日尊主身上,散發的壓力足以壓塌山巒。
焚天魔功釋放的真火無物不燃, 一經催發就讓天顏變色,只見四方天穹盡染玫瑰嫣紅。曉日尊主輕車熟路,他雙手一引,無數火焰炎流從極天倒卷而下。
千眼邪物卻未躲避,甚至撤去了神通,讓“殺皇九生矛”就此散開。隨後它狂笑一聲,直直衝上了蒼天傾倒而下的岩漿海流。
它只是一道化身,即使毀去也不能傷害本尊分毫。
沐浴在金黃色的火焰中,高溫烘烤著靈魂,極致的痛苦卻引發陣陣陶醉。
“十幾萬年過去了,還是同樣的味道啊!你絕對是宇文扶搖的後人,那個混蛋果然把自己的絕世魔功傳了下來。哈哈哈哈哈哈!我期待你的鮮血啊!”
原來在內心深處,邪物一直對長燃的身份存在懷疑。那個如神明一樣的男子,威震宇宙七千年,被萬族尊為天帝,怎麽會傳下這麽弱小的後裔?
因此他不惜以身犯險,突入焚天魔功之中尋求答案。
直到此時,才知道那個笑傲天下的他,也有充滿的凡性的一面,居然真留存著後裔。
“在山頂,有一塊宇文扶搖離去時留下的稀罕寶玉。那東西就是吾等見了也心動不已。你若是想要,就來吧!接受我們十二妖主的憤怒吧!”這最後的話語在風中消逝。
功行全滿的曉日尊主滅殺對手後,小身影踩在長燃頭上,威風地不可一世。忽而把目一凝,往山邊望去,瞳光穿越所有,那處正藏著心懷鬼胎的信人宗。
“切!果然被發現了嗎?這焚天魔功還真是恐怖啊!”
信人宗身為對手,也不得不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