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人族的熱鬧,異族大能——青丘牛王是樂見其成的。
近代妖族缺少至尊血,本就勢弱,再經不起大風大浪!如今能死一個人族天候,日後就少一個對頭,這讓他如何不高興?
它妖軀平展,偌大牛首低伏,居於高天之上,沐浴清風殘雨,紅眼望著對峙的兩方人馬一陣出神。
牛王時而抬頭,時而發出奇異的微笑,似乎在暗暗謀劃著什麽。
許願神花盛開之時近在眼前,這楊城果然是不可避免地亂了。
眾人事前商定的契約,早就在無聲中化作灰燼。禍端一旦興起就不需要被壓下,現在各憑本事,看誰能在最後拿下許願神花!
這個世界說到底,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這時,牛王想起什麽,牛眼忌憚地看著在風雨中不時顯露真身的黑**山,寒毛根根肅立,心中幾次猶豫,都無法決定要不要出手。
據他自身上血脈所藏典籍史料所知:黑山主人極有可能是從大災變活下來的存在,實力通天,一身修為怕是位列諸天之巔。
這等宛若神魔的存在,不去北冥洲找大羅真身的晦氣,居然跑到一個小地方跟他們競爭許願神花,真是何其不幸。
“地獄佛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麽呢?”牛王埋首尋思,它是經年的老妖怪,對世間一切隱秘都有所了解,此時卻猜不透這位的想法。
正在這時,滿天一清,風雨不在,四野天音繚繞,地表佛光如虹,無哭大師誦《金剛經》而現,於無邊佛法中靜坐青蓮台。
黑山轟鳴,似有人在感悟這元古真佛傳下來的無上經文!繼而山體汙穢掃盡,清氣流轉,更誕出無量祥雲與之相和。
億萬妖魔鬼怪精靈之上,一佛著血色袈裟,居天地大一統之位,他目光慈祥地打量著無哭。在這一刻,不可勝計的無邊孽障忽而消失不見,隻余下佛陀眼中殘存的一點人性。
“你是魔山佛的後人?”地獄佛也是凡人出身,雖具有神性,卻尚未斬盡塵根,語調氣息和生靈近似。
或者說,他曾經為天地斬下塵根,如今為了另一個目的又重回這萬丈紅塵之中,令執念不散。
無哭持晚輩禮,他放下了一切驕傲,對黑山上無盡醜陋惡鬼圍繞的地獄佛恭敬三拜,道:“參見祖師伯!”
“哼!”地獄佛聽完虛空中響徹的《金剛經》,那種刻骨銘心的怨恨再度染盡雪眸,對這塵世,對這人道。
“地獄未滿,誓不成佛!”
話畢,黑山隨主人心意扶搖而上,直插凌霄,一下就變作遠方的黑光。地獄佛放任那些“天候”把大好山河攪出風雲,而己身不動如山,等事後再來收割成果。
佛憐世間悲苦,但地獄佛不會,只因他之心在無間地獄中。
無哭哀歎一聲,神情中千種萬種落寞之色繽紛爭豔。他本修佛,奈何世間諸佛都出了大問題,讓人看不見希望。
這位高僧寂寥地摸著光頭,欲問青帝執政末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才讓這世間諸佛都身具魔性?
可惜歲月飛濺如浪花依疊,後人無力探知當年之事。
昔日五十位至尊大戰,打到天崩地裂海水灌世,余輝把所有因果紛紛擦去,讓誰也不知道十幾萬年前到底產生了何等****!
久坐無神的青丘牛王看黑山遠去高空,還以為無哭施展了什麽神通秘法把地獄佛逼走,當即架起妖雲,舔著臉過來打探道:“不知你這禿驢講了什麽東西,
竟然把地獄佛勸走了!” 地獄佛已經遠去天際,青丘牛王還是心有余悸,不敢過分靠近。
即便這尊佛陀不屑於對凡人出手,刻意收斂了自己的氣機,竭力避免體內法則影響現實,但那磅礴若星辰的本質還是無法掩蓋。
站在地獄佛身邊,所有修道有成之士都感覺到了驚天的壓力,仿佛他們生死隻取決於佛陀心意罷了。
“找打嗎?”無哭斜視他,口氣蕭瑟如包含一整個秋天。
青丘牛王覺得莫名其妙,但為了維護自家顏面,他乾脆利落地冷冷回道:“什麽時候一個山佛寺也敢這麽囂張?哼!十日魔宗的斷小冷還沒讓你受夠教訓嗎?”
山佛寺的事,怎麽能瞞住他這樣希望人族大亂的大妖怪呢?
談及那叛教孽徒的名字,即使老實如無哭這樣的得道高僧,也不由火氣大漲,牙齒咬得梆梆作響。
所謂打人不打臉,說人不說短!
這青丘牛王真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上來就對無哭的傷心之處猛戳,終於把無哭惹火了。
老實人發火是很可怕的!
無哭面無表情,此人當真是雷厲風行,說動手就動手。他運轉天功,頂上飛出一尊閃著赤光的黑色岩石大佛。
石佛撐天,盤坐淡金石台之上,迎風就長,片刻就變作山巒萬峰般大,紫唇輕啟,發出無盡佛家真言。
萬丈之中金色蓮花遍布青空,清冽天泉散落大地。
這場紛爭來得毫無頭緒,但青丘牛王卻避也不避,妖功一合,口中默念真法,變出踏天象相,一根麒麟角頂破蒼穹。
無數墨綠妖雲遮天蔽日,蟻聚在法相周天,把附在身上的人道枷鎖一層層打落,河海為之一嘯,大地之上飛塵無數。
牛王腳踏妖雲,對日昂首,長發拍風,身做擊天狀,對這天下冷笑道:“就憑你也敢小瞧我青丘一氏?要打就打吧!”
對於妖怪來說,能打架解決的事就從不用嘴巴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