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燃做出這個決定是有自己考量的!
他大膽認為眼前楊城太混亂,實在不適合做生意,他們不能死守此地。
而且他名下的兵工業和靈藥坊,如今在方家阻擊下,已經賺取不了多少金銀,撤出已經是唯一的出路了。
這話放在以前由長燃說出來,斷然不會有任何人敢於苟同的。
他們會自我安慰:覺得生意少不代表沒有生意,只要足夠養家糊口就可以了。
而把商鋪搬到別的地方,實在過於凶險,一著不慎可能造成入不敷出的局面,還不如安於舊地,老老實實過活。
但如今不同,長燃非凡的魅力已經形成,宇文驪山吳真參柳伯都不能無視他促成奇跡生成的能力。
他的意志,在有些時候,就代表著楊城宇文家未來的走向。
而且與其去相信別人的判斷,還不如就去相信他這個家主的明智。
所以這件事的決議雖然有所波折,但眾人最後還是達成一致意見,齊齊同意長燃的主意。
當然,不可能全部放棄楊城的產業,只不過是把人帶到天墉,重開爐灶。
楊城的兵工業靈藥坊還是需要打理,只不過生產能力將大不如前罷了。
就在決議後的第二天,長燃等人分批分次走出了楊城,因為有紅塵袋裝東西,所以他們這些人混在路人中還不是太起眼。
楊城中各大門派的重心,主要還是集中在太素學院的太陰真人那邊。
他們其實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若不是先天道胎,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和楊城這樣的地方有所接觸。
既然“知道”先天道胎就在太陰真人身邊,他們就絕不會浪費精力在市井小民身上。
這個想法很錯誤,但也最合理。
對一個還未成長起來的先天道胎而言,太陰真人身邊絕對是最最安全的地方。
有鑒於此,太陰真人對長燃“出逃”一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只要小莊神安全就好。
她有大道印記打在自己徒弟身上,不怕小莊神消失不見。
至於那大羅宮的君未生,不知怎麽,一直在宇文府邸深處閉關不出。
長燃想聯系也聯系不上,乾脆也不去聯系,隻留下幾個家丁聽奉其差遣就是了。
一行人,在楊城外落雷林會合。
在那裡他們結成一個五百人的大隊伍,好防范路上囂狂的土匪盜賊。
大隊伍中,一輛逼格十足的四馬齊驅的大馬車裡,長燃半躺著,他身下有兩隻小東西歡實地爬來爬去。
馬車很穩,建造時加入了不少風禦法陣,坐起來一點都不顛簸。衝這點,它就足以秒殺地球上一切出行設備。
宇文驪山和他在一起,相伴而坐,時不時逗弄著兩個小魔頭。
但兩個小家夥根本不鳥她,一點都不給她碰,隻喜歡粘著宇文長燃和他身後伺候著的小紅。
對這,宇文驪山也沒覺得什麽!
“你不覺得這樣的日子很有趣嘛?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拚死搏殺,只有滿眼青山綠水,以及天上陽光如玉。”宇文驪山感慨一聲,好似無意,又好似有所意指。
長燃此時衣一身素潔儒服,手持四象法扇,玉冠束發,雙目炯炯有神,自信飛揚,俊朗風流那是不必多說。
他聽了宇文驪山的言語,指向跟在隊伍旁邊的野狼,嘿嘿怪笑道:“狼在有肉吃的時候,獵物摔倒在它面前也不去捕食。而在沒有肉吃的時候,
就是一坨糞便也能下咽。有肉吃的時候多想想沒肉吃會怎麽樣,你就不會有這個問題了!” “……”宇文驪山對長燃也是服了,她別過頭去,實在不想理會這個不懂風情的男人。
但兩人相處的機會實在難得,下一次在人前人後,他們又得變成陌生的堂姐堂弟。
於是宇文驪山沉吟一會,無奈又轉過頭去,強硬找了個話題出來:“當日你既然降伏了羅太吉, 為何不直接殺了羅太平,好手中死死抓個把柄,那不比現在強?”
長燃之所以能發現羅太平假死,主要還是靠了修煉木羅尊王功,對生死敏感無比的宇文驪山。
但叫後者不解的是,當時長燃並沒有將錯就錯殺了羅太平,而是格外開恩,饒那兩人不死。
這一直讓宇文驪山想不通,故有此一問。
長燃眼眺青山,目光深邃,他嘴臉含著莫名的笑,不知在想些什麽。
忽而他眸子裡飄過一絲金光,豁然站起身來,變動身形,朝遠方筆直衝去,一直深入叢林深處,才消失了動靜。
家主失蹤這麽大的事如何不引起恐慌!但幾位神基親眼瞧見長燃是自願投入森林的,聯名做聲,這才安撫好一乾下人。
但即使如此,整支隊伍的行進速度還是不可避免地慢下來許多。很多人擔心宇文長燃趕不上,甘願這般。
隊伍邊野狼成群,綠眸幽幽。
這是野外,妖獸的樂園,意味著每一隻生靈都是會走動的獵物。
忽而遠處驚起一片飛鳥,層層樹影挪移,支支綠葉翻飛,卻是長燃趕了回來。
他面帶笑容,懷中捧著一隻金黃的西瓜。
這西瓜真像黃金熔煉成的,在太陽下閃現出斑斑迷離的光圈。
“挺不錯的瓜!”長燃飛身前行,在空氣中扭轉出好幾個驚人愕惘的弧度,繼而輕飄飄落到馬車上,不帶起一絲響動。
“你這人真是!”宇文驪山失笑,伸手摸摸長燃雜亂的頭髮,很是仔細地為他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