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處三月,長燃在薑茹兒簡短的描述中,知道血沉門的創派老祖百河大師,是位守禮知法,面慈心善,大公無私,視門下為己出的好祖師······
但事關性命,最好不要去賭他人人品,哪怕那人是為天下人而生的主角也一樣!
“你若見了百河老祖,就直言發現了武親王密室,但只能提不能說盡,等到你丈夫順利出關,才能開口。別怪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龍這麽小可不能沒了娘親。”
未來幾千萬兩的財富,隻換來熱淚盈眶的薑茹兒真心實意地深深一拜。飽受好人卡折磨的長燃暗罵自己多事,但那女人畢竟是自己義子的親娘,雖然武親王的金銀確實多不甚數……
“罷了罷了!就當和那位血沉門新掌門結個善緣吧!”長歎無果,長燃深知己方處於敵暗我明的不利局面,不敢遲疑一刻。在和薑茹兒分手之後,他毫不憐惜地將全身真元盡數發揮。腳尖踏虛,似乎有萬千輕羽齊同協作,隻身化作道道殘影。
懷中嬰兒早已被他緊緊抱住,小臉貼自己心臟而睡,更用定風法黏住,不讓小家夥掉下去。
這一套“青山鳥自飛”無數次被長燃拿來趕路,用得爐火純青,細節處不見半分生澀,所有動作渾然天成,自然而然。
只不過,命運之力流淌不歇,運算不止,哪怕長燃再怎麽小心,他鼻下總有一股不曾見識過的紅梅淡香縈繞。
一與薑茹兒在暗處分別,長燃就發覺渾身氣機渾圓有失,被人用莫名法術暗暗拿住。
只不過他心思極為大膽,竟然把自身當作誘餌!自己化身草原上疾馳的白兔,主動吸引蒼穹中金鷹的銳利目光。
好似這一番自作聰明的愚蠢行徑,惹怒樂某處的淡紅色人影。追來的獵人凝視獵物,體內神力受到憤怒驅使,變得沸沸揚揚。他立於半空,眸光染血,殘忍不加掩飾,如猛虎般撲殺下來。
感受到身後恐怖的殺意,長燃心頭一緊。這次可沒有土遁符助他,若要求生,必須全全仰靠自身本領。
遠方朱紅色大熾,一匹駿馬趕風催雲,嘶鳴急奔。正是放養已久的坐騎感應主人有難,特來相救。
故有的盧越澗救劉備,今有逐日護長燃。
見了愛馬,計劃好一切的長燃還是忍不住大喜。等到人馬會合,他飛身而上,尋著來時地洞方向策馬狂奔。
如此變化令後面的追殺者看得一愣一愣,隨後此人氣急敗壞,揚起三尺盛輝全力出擊。
真不愧是當初長燃咬牙花了一萬兩買來的良駒!那追殺之人縱有神基修為,體內神力澎湃如海,一副身軀在天上任意翱翔,也趕不上馬兒的四隻蹄子。
那人眼見彼此之間的距離不斷加大,心中焦急,忙開口道:“在下血沉門代掌門鐵龍,願與閣下做個交易。”
“去死吧!”長燃突然出手,彈射僅剩的兩把閃殺法劍,朝敵人最脆弱的仙台刺去。
鐵龍逆風追殺,又身如飛鳥,長燃抓住他心無防備,祭出殺招。
若是常人,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在,怕是一下便要亡了。
但見那精壯漢子,不慌不忙,面容好整以暇,還有閑心對長燃露出一個冷冽的笑容,他嘲諷道:“吾為血輪法體,萬兵難傷。”
在長燃驚愕的雙眼關注下,鐵龍身後飛出二枚如半月赤紅飛輪,紋神魔鬼怪,伴風雷蕭瑟之音。
兩者互相撞擊,竟然發出數道波浪般血水。
一個浪花拍起,血水向下湧來,法劍雖毒辣,也被湮滅在無聲浪濤中,化作兩道寸長青煙,冉冉升起,劍身不複存在。 這一切發生極快,全程不過眨眼時間。
“你這法劍設計雖巧,速度奇快,但劍身脆軟,不堪一擊。”
末了,勝利者還稍作點評,進一步羞辱對手。
“你不覺得天忽然黑了嗎?”長燃性命無慮,安然拍著座下狂奔寶馬,聞言眉毛一跳,冷笑回應。
“哼!”鐵龍同樣抱以冷笑。
他看一時追不上,這才抽空抬頭看向四周,只見上下左右不知何時由黑石換走泥土植被,天光被遮,空間好似被墨染。
這等變化凡人便可立馬知道,奈何鐵龍乃是神基境界的力道修士,肉身生神通,目中自然生光,遍照內外。不論天昏天明,在他眼中都是一般顏色。
但此等麻煩只是小節,倒是鐵龍見了三山鎮外的重淵山下竟有如此繁雜錯亂的暗道,心中駭然。
同時他也忍不住慶幸,在門派沒出大亂前發現了要命的密地。
抬頭望向前方,抱著孩子的那人還在逃竄,鐵龍心中的殺意前所未有的高漲。
他心中暗道:“若這座密道被他人知曉,後果不可設想,現今之計只有先殺了眼前的賊人,再……”
一根五彩毫毛如飛雪般悄然落下,轟然爆發赤黑白青金五色,鋪天蓋地,宛若大網,又瑩瑩生光,延伸出征戰天下的無敵霸氣,碎裂虛空,橫壓蒼茫混沌。
鐵龍感到浩然殺機當空劈砍,鎖定乾坤,他避無可避,絕望如漲潮之水溢滿心口。
不料毫發忽而從末端升起無名幽火,清新雪亮,空靈透明,其好似存在又好似不存在。火光吞吐,片刻就將毫發燒盡。
一切都不存在了,恍如隔世,只有直入靈魂的心悸,不了忘卻分毫。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