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河浪花依舊,反倒是累累白骨,在幾日雨水的衝刷下,縫隙之間多了幾分綠意。而爛銀梨樹,十年為一春,十年為一冬。去年果實熟過,並被摘下食用,龐大的樹身現在隻長出幾片小小的嫩葉。
趕了半天路的長燃把馬交給學院的下人,看了看自己學院的門牌,文曲二字龍飛鳳舞,面色嚴肅起來,三整衣冠,這才昂首挺胸,傲然踏入。聽河水濤濤,聞梨葉幽香,賞人間他處不可得的妙景,好不自在逍遙。
“小妹今早又不願意來了是嘛?”長燃小心錯開擁擠而來的各位同窗,心中對宇文彩雲頗為不滿。
至於他自己,要不是一心突破歸元,無力分神,才不會請這麽長時間的假,他宇文長燃也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那宇文彩雲,性格乖戾,則是又一個日夜顛倒的大學生。不過有她便宜老爹撐腰,日後卻是不怕有什麽難堪的出路。
學院是每個弱者的無底深淵,太過安逸的生活足以埋葬一切屍骨,就像泥沼吞噬獵物一般把他們拉進最黑暗的地獄。
但好在,文曲學院不是這樣。正然宮,又號稱平民宮,是世家子弟最不可能得到優待的地方。在這裡,唯有努力才是王道!當初長燃之所以能潛心修煉三年,再入穹天,和此地這種天道酬勤的氛圍是密不可分的。
同時,這也意味著極低的入門門檻以及十分嚴格的篩選制度。每一個能在此求學的人,都有其不凡之處。
心存宏圖的長燃此時為了一個能坐的案牘,看其旁邊無人,不由加快了腳步。
所幸連日陰雨,致使道路泥濘,在這種情況下,那些用兩條腿的自然比不過長燃騎馬的四條腿跑得快,因此被從未搶下一個案牘的長燃拿下一個座位。
盤地而坐,便有體貼的侍女遞上雪白的毛巾擦拭雙手。
明燈敞亮,佔據四角,把室內照的通亮,恍如六月,豔陽高掛。
這時狹小的門口闖進一人,他粗狂的眉毛見教室有這麽多人頓時皺成一團。
不滿的目光在其他座位上打量來打量去,等看見正襟危坐,閉目養神的長燃,眼神亮起,熱切地套近乎去。
“這不是古道熱腸的宇文兄嘛?”來人口氣十分隨意,同時自然而然就坐了下來,挨在長燃一邊。
長燃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睜眼,這標志性的音效除了那個蒙老二還能有誰?
果然,這個逗比嘿嘿一笑,毫不客氣地佔了長燃半邊位置。
不一會兒,侍女在講師的座前點起了雪亮白燈。
而門外剛到的柳夫子看了看室內學生,見其儀表尚可,滿意地點頭,一摸黑油油的大胡子,信手命下人退下,自己隨意地走了進來。
正然宮以不阿真罡聞名於世,但對於入門學童,自然不會傳授這麽高級深奧的神通。
其源遠流長,以史為重,開創出一套匪夷所思的啟蒙之路。
正然宮真傳又各有流派,同而不和,每個學童入門之時必須先參加百家一脈,繼承學名,再遊覽自家史書,品閱古代先賢,方才算是入門。
文曲學院為儒家一脈,台上柳夫子講述的自然是儒家文化,史書,先賢。
別小看講課,隨著學童對儒家文化的承認吸收應用傳播,慢慢地會在體內自然而然產生獨特的浩然正氣,從而格物致知心正身修,從而開辟額頭無上仙台。
每一塊如此開啟的仙台,都將無比契合儒家鎮派心法《養生經》,為以後的修煉打下結實的基礎。
長燃前身煉氣大成,仙台已成,無法瞞過文曲學院老家夥們的眼睛,不能拜師進入正然宮學藝。這才盜了供養在此百年的文曲神位,今番破功重修,前途光明,自然不需要如此。
諸生頌念,經文不絕,學堂中碧青正氣飄來蕩去,玄奧非凡,深幽見心。
恍惚間,一位剛正不阿,克己複禮的忠貞猛士在經文頌念聲中中若隱若現。其笑對生死,寵辱不驚的威嚴形象一遍又一遍在學童心中流淌,浮現刻印在靈覺之內。
文化傳,史書伴,先賢現,自有三尺浩然之氣,凌雲而上,如龍如凰。
“今日講到這裡,下課去吧!”柳夫子惜時如金,時刻都是以風風火火的面貌出現或退去。他這個習慣深深影響著自己教導的一代學子,比如長燃。
正課畢,眾多學子依據心中所向,三三兩兩成群,紓解心中疑惑,廣納他人意見。
這一點長燃跟許多世家子弟不同,不願跟他們在一起,浪費時間討論鬥狗賭雞賽馬等等紅塵俗見。 甘心與粗衣布鞋的平民同輩而交,各抒己見。
而對長燃這位可以從許多渠道搞到不少好書的“有錢人”,不少貧寒學子也是很樂意被其包養的。
能被地球心高氣傲大學生看上的,水平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甚至有幾個別對經文的理解,遠勝於經年的老學究。
但這個圍成一群的小團體,最耀眼的卻永遠是這個默默無聞,幾乎隻聽不講的宇文世子。眾人在儒家心法的修煉上,都遠遠低於這個男人,沒有這人見解深刻。
想要拜入正然宮儒家,必先凝就七十二聖賢之圖,而欲成此圖,必以七十二聖賢之法教人育人。
換句話說,就是讓後輩依照上古正然宮七十二聖賢求道之法,教出七十二位風格不同的讀書之材。
如此,七十二聖賢在天有感,學子體內自會化出九道智慧靈光。以此為料,從而織出七十二聖賢圖,擦去仙台汙垢。
“作為一隻毀在大學宿舍的可憐汪,我表示被坑千千萬萬次,絕對有著強大的反坑能力!”
長燃真心求學,而且有過前世的經驗,再度學習可謂得心應手。自身的成就如今自然而然高出這幫心處象牙塔的小書生許許多多,那張七十二聖賢圖也幾近完成,領先所有人一大步。
感受到同學們各種嫉妒羨慕恨的目光,不怎麽裝逼的長燃悶騷地一揮秀發,表示自己並不是那麽優秀,隻不過比別人稍微努力了一點點而已。
當然,畢竟不是誰都有這個精力這個眼光這個財力去開辦個啟蒙學校來教書育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