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柳叔呢?怎麽沒看見!你們都回來了,他老人家呢?”柳青眨巴眨巴眼睛,出於好奇,他這麽乾脆問道。
長燃聞言愣了一下,他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人家:那位可親可愛的老先生為自己戰死了?
事實雖然就是如此殘酷,可為什麽講出來這句話這麽拿難呢!
柳伯的存在並不輝煌,他只不過是長燃一眾手下中比較突出的一個,甚至根本沒有真正走進長燃的核心勢力圈。
哪怕他成為了神基,也不過是小蟲子身上長了根槍毛,顯得惹眼罷了。柳伯從未,在長燃心中留下很濃重的一筆。
但長燃不是無情,昔年柳伯對初入楊城的他照顧有加,這點他從沒有忘記。人一死,如燈滅,然而往昔似畫,縈繞心頭。
長燃拍了拍柳青的肩膀,步子沉重,走過他身邊,淒慘笑道:“天有不測風雲,以後柳伯的家就靠大家多幫襯。”
戰爭,就沒有不死人的。
悲傷留給死者,利益讓給生者。活著的人,也只能好好處理他們的後事。
天墉的城,亂了,大面積的勢力洗牌開始。曾經的龍頭老大倒下,新的霸主要上台,如此大勢下,聰明的人可以活下去。
長燃顧不得收拾心情,立馬投入了新一輪的爭鬥中去,這不僅關系著巨大的利益,還跟曾經發下的賭約有關。
天墉城被千葉派壓著太久了。如今這塊大石頭被搬開,各大勢力不論大小,他們的野心如雨後雜草瘋長。
自然有聰明的,一開始就搭上了長燃的船,但更多的人認為這位宇文家少爺打敗了千葉派,自身定然損失不小。他們看見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如狼似虎地衝出來爭奪千葉派留下來的大片地盤。
對於長燃發出來的警告,他們嗤之以鼻,認為如果長燃夠強,那自己收到的就不是警告,而是突如其來的大隊人馬了。
強者有強者的霸氣,如千葉派就是不許別家出現神基,一出現就要去殺。弱者也有弱者的決斷,小心之人持重而行,處處如履薄冰,其他就見縫插針,無所顧忌。
警告他們沒用,那麽長燃就隻好去殺,彌羅星劫的天劫之氣足以叫世人矚目。
但這些勢力也不是任人宰割,他們敢出頭,心中無疑做了很多細密的計較。
三十多家勢力總有幾個特別的,他們能對長燃構成威脅。不然千葉派早就統一天墉城了,不會等到長燃來收割。
這也促成了天墉城如今的血亂,因為誰也不服誰。為了一點末微利益,在那裡打生打死,很多人是樂意這麽乾的。
夏合兵閣某處,長燃對風皇。
兩人都不是一般的年輕人,長燃就不必多說,風皇膽敢修煉禁忌一般的《吞天魔功》,心性天賦恐怕都優於常人,否則早死在天魔之怒下,化作行屍走肉了。
尤其是,此人明明修煉魔功有成,卻還是一副溫文爾雅的公子模樣,恐怕其境界比長燃設想的還要可怕十倍。
二人這些日子打打殺殺有些累了,今天晚上就在高樓上喝喝酒,互相發發騷擾。
他們都是世家出身,有些事見多了也就習慣了,對風風雨雨看得比一般人淡很多。
“怎麽?在擔心自己家裡那兩個小鬼嗎?畢竟是做父親的人啊!”風皇看長燃喝茶喝得心不在焉,連茶葉也吃進去少許,不由伸起細長的食指,笑著對長燃指指點點。
長燃無所謂道:“他們比我安全多了!我只是在感慨:不要命的人真多!他們乖乖臣服我不就沒事了,
鬧到現在我不殺他們,我手下人根本不服。” 風皇身為過來人,明顯有經驗多了,她倒了一杯酒,夾了兩顆奶煮花生丟到嘴裡,咬得咯吱咯吱,道:“有些人,你給他一巴掌他才會覺得你厲害,你不給他一巴掌他還覺得你軟弱,權力是需要暴力來證明的。”
長燃想想,也是這個道理,苦悶道:“都打了三十多天了,他們要麽投降完再背叛,要麽對我的命令陽奉陰違,把官府抬出來跟我敵對。什麽時候,什麽時候這種無聊的殺戮才到頭啊!”
風皇吐了一口葡萄皮,淡淡道:“千葉派南宮家分支都倒下來了,你還想怎麽樣?現在頂多麻煩點,安穩點其實也沒錯。”
“你真能吃!”
“你以為修煉天級功法沒代價?巨大的實力是以巨大的付出為前提的,甚至包括一部分犧牲!”
聽到這,長燃忍不住詫異道:“比如東方家的《吞天魔功》?”
風皇眼睛閃了閃,轉移話題道:“比如你們家的《龍君法典》,修煉到後面需要吸收地下龍脈,從而激活體內真龍血脈。在這個過程中,你們的身體會出現化龍現象,可能長些龍紋龍角龍鱗出來。”
長燃笑了笑,自己家這點事他怎麽會不知道,現在由外人說出來多少有些別扭。
南宮,宇文,東方,三個家族打太久了,甚至有些時候為了防禦窺視天地靈根的外敵, 還會協同作戰。
就是互相結親,以示友好,千百年來,也不是沒做過這些事。
但《吞天魔功》的事,東方家一直秘而不宣,諱莫如深。其他勢力也沒有因為這部天功打上門來的,所以長燃一直很好奇。
更別說,眼前的風皇曾經化身天魔女,以一敵十,力壓南宮家十幾登台。如此實力,已經叫人動容,長燃也不例外。
正在兩人扯著漫無邊際的話題,打算就這麽過一夜的時候,天墉城北邊忽然傳來一聲大爆炸的霹靂巨響。
燦爛的十五米火紅加灰蘑菇雲扒開大氣,筆直衝天,焰火洗刷一地。
那是新開的夏合兵閣分部方向,其佔據了千葉派在天墉城中最大的密藏。
本來長燃打算一點點慢慢挖開被千葉派余孽封死的地下密室,不想這消息還是被其他勢力知道了,於是就有了眼前這一幕。
風皇眯著眼,好看的眉毛如一片新葉在晚風中搖曳,她看看靜止不動,在掙扎著要不要喝酒的長燃,好笑沒好氣道:“你不去嗎?這可是你宇文家的產業!”
“不去!”長燃慢慢放下了盛滿的酒杯,內心無比哀痛,他撇著嘴,長袖在空中舞動,似一面旗幟:“千葉派的金銀對我沒用,不找個理由發下去,難道等著手下人和別人裡應外合搞我不成?”
“從什麽時候開始你知道凡間的金銀對你沒用了?”風皇取出一塊金元寶,用手捏了捏,一條條軟啪啪的金泥從她手指間流出。
“從我吃這個菜,再沒有飽腹感的時候!”長燃指了指酒桌,呵呵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