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不經風雨難成大器(一)
這時少年郎騎在馬上,雙眼很是無神,長燃心中默默想道:“泗龍桃的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居然還有人翻出來。世間的因果之力,真是太恐怖了。”
他此時已走出了文曲學院!
因為煩悶,又一次提前半步下課回家了。
反正最後考核即將來臨,不好好回家準備,難道現在乖乖上課就能通過嗎?
人不能天真,過去太早享的福,日後終會變做成倍的汗水流出來。
世界上,嚴冬將逝,暖春似來未來。
大地還處在寒風的肆虐中,雙眼望不見天明。
“想我做人還真是失敗,重生這麽久了,連個知心朋友或者暖床的女人都沒有……”
長燃心思雜亂,胡天海地想著莫名其妙的事。只是念及此處,目光一冷,修好的四象法扇在背後紅光閃爍,火元之氣卷身,寒意頓消大半,他對自己告誡:“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柳夫子話粗理不粗,真進了正然宮,不說諸子百家之間錯綜複雜的厲害關系。單是儒家長者為先的理念,我就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登上高位!況且有他化自在人道大法和古皇奪兵術兩大奇術在身,法訣神兵根本不缺,去不去大宗門也無所謂!”
“於其和千萬學子同台競爭,不如後退一步,在那不知名的鬼神宮先混出個人樣來!”
想著想著,長燃的念頭愈發通亮。腦中的疑惑不解,忽然一掃而空。
正在他為自己暗暗高興的時候,身旁猛地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宇文兄!”緊接著是緊密的馬蹄聲傳來。
陡然驚醒,長燃可怕的眼神看向四周,他這才發現自己不知在什麽時候被幾人給包圍在中心。
胯下棗紅馬上下左右都有花青黑毛大馬攔著,衝也衝不出去。
長燃順勢一拉韁繩,滿臉不善地看向周圍,冷笑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圍住他的四人,血氣充盈,渾身一層薄薄的粉色煞氣。長燃觀其動作舉止,料想他們必是軍中退役下來的精兵強將。
尤其在長燃右邊的紅衫大漢最為引人注意,此人一身炭黑,鼻孔嘴巴奇大無比,居然是大西州極為罕見的焦奴。
他們的主子方鈺這時架馬上前,對這戒備的長燃臉上全是真摯笑容,他拱手道:“許久不見了,宇文兄!”
長燃因為自家鋪子的事,對此人心中不屑至極。
但表面上,他還是把禮數做盡,讓其他儒家中人找不到過錯,客客氣氣道:“不知方世兄攔住在下,所謂何事?”
打量著合圍之人並無刀劍在身,長燃這才松下口氣來,心裡一遍又一遍計較:“還以為他們要綁票呢!嚇我一跳!只不過楊城的治安確實不行了,以後再出行可要帶點手下過來。”
方鈺這時從上到下掃視著長燃,他並沒有還禮,嘴上懶洋洋道:“宇文兄的遊記真是頗為不錯的故事!方某恨不得替宇文兄在那裡,跟著族人大殺四方,為自己的家族開疆擴土。”
長燃看他認真的表情,嘴角下斜,想笑,又怕失了身份。
他是看出來了,這方鈺就是一個字——嫩,跟地球上那位紙上談兵的趙括同學一樣,光光嘴巴厲害。
三山鎮登台滿地走,神基不時有。
你一個穹天,到哪兒還不是炮灰,還大殺四方?你以為你是天地之間的主角啊!
見長燃不說話,方鈺自以為戳中他無能為力的痛楚,
臉上擺出一副高手寂寞的表情,頗有些意趣索然,陰冷道:“是這樣的,宇文兄,你不覺得楊城太小,容不下兩家靈丹坊嗎?” “哈!圖窮匕見了!”長燃又想笑,但還是忍住了。硬是在心裡這麽對自己如此解釋了一遍,憋住了笑意。
長燃繼而裝出深沉不好招惹的模樣,冷冷道:“那你想怎麽樣?”
聽到這,方鈺俊秀的臉上露出奸計得逞的狐狸笑容,他殷勤地看著長燃,滿意道:“不如我們兩家合為一家可好!放心,同為文曲學院的學生,方某定不會讓宇文兄吃虧的!”
他示意手下,就是那包圍長燃的四人。四人中異常顯眼的焦奴聽令走出來,手中拿著早已準備好的法契。
長燃不知他們搞什麽鬼,耐下性子拿過來一看,頓知其中內容。
那方鈺倒也是實在,明明是要強搶宇文家的產業,可契約書上卻說要買,並答應支付給暢談十萬兩白銀。
這個價錢倒是不少,可一家靈丹坊經營得當,細水長流之下幾個月就能賺來相同數目的鈔票來。
拿未來幾十個十萬兩不乾,偏殺雞取卵,庸人也不能這麽乾。何況是他宇文長燃呢!
尤其是契約上還說要繼承宇文家靈丹坊所有人手,即便是吳真參這樣有實力有本事的執事方鈺也要一紙拿走。
再加上這一筆,方鈺給出的十萬兩,怕是還沒有靈丹坊幾個月的入帳多,長燃能答應才有鬼了。
更關鍵的是,宇文家的靈丹坊長燃只有經營權,沒有所有權。
也就是說,長燃在這上面簽字,相當於變賣宇文家祖產。衝這條罪名,宇文家就不會放過他。
這情況,同為世家,方鈺不會不知道,他是要自己去死啊!即便心機深沉如長燃, 這個時候心中也不由一陣發火。
許是看出了長燃心情不佳,包圍他的四個大漢極為貼心地更靠上一步,凜凜煞氣如潮水般湧來,勢要將他碾為粉塵。
“哼!不知死活。”長燃又不是沒殺過人,殺念起來,渾身凶氣悍然一衝,就要對幾人下手。
正欲出手,在旁邊看了半天好戲的方鈺忽然發言道:“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如何?想來宇文兄也不想隨我到黑街那樣的地方,你我不妨賭鬥一場!我贏了,宇文家的靈丹坊我十萬銀子買下,我輸了,這十萬銀兩便雙手奉上!應該沒什麽借口了吧?”
黑街,楊城最為混亂的地方,匯聚了各地退役多年的老兵傷兵。那裡沒有王法,只有赤裸裸的金錢交易。你出的價錢高,哪怕是文曲學院的女講師,也不是不能給你綁來一親芳澤。
那裡都是越過死亡線活下來的悍卒,他們連自己的命都不放在眼裡。長燃若是不小心到了黑街,裡邊的人根本不會避諱宇文家,直接綁了要錢。
方鈺這番話聽在長燃耳朵裡全是危險!
方家大少爺的意思很明白了,你若是不同意,我就綁了你去黑街給那幫兵痞照顧。
這等無賴行徑叫人看了感覺可恥!但在包圍長燃的四人看來,卻是他們主子用心給這個宇文家少爺找了個合適的台階。
只要你乖乖照做,大家都得了利益,何樂而不為呢!
長燃拍著手,無聲笑了笑,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火花。
他想玩一玩這夥人所謂的遊戲了,譏諷道:“可有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