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古門在機關作用下,緩緩向上攀升,風淡雲輕的長燃正要走出,外頭侯伯的身形恍入他眼。原來侯伯早得了先人法器傳訊,知道他就要出關,早已在外等候多時。
侯伯爽朗一笑,卻按規矩伸出了那支商人的手,口中言道:“恭喜宇文少爺!”
門口的長燃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他雙眼微微眯著,稍稍適應了猛漲的光線。同時不忘按照規矩,乖乖把自己剩下未付的房款交了上去。一掏袋子,手中又是一顆避火金玉珠。
想來太守府地底下布置星煉火塵,防止孫至信逃跑的二人,早已做好了在禁品巨爆安然逃生的萬全準備。至於他二人紅塵袋中其他收藏,不過爾爾,再長燃眼中不值一提。
侯伯看著避火金玉珠,不以為意,反掌收了起來。他看了看長燃,枯黃的眸子中閃過某種看透一切的精光。可這人到最後還是沒說什麽,緊閉著嘴巴,不發一言。
望真樓的規矩是先交定金,閉關之人出關之後再把剩下的金額交全。它也隻管金額數目全不全,至於其他,像錢款的來歷之類的問題,以望真樓的背景自然不用去理會。候伯明顯猜到了什麽,但他不說話。
“宇文少爺根基真是雄厚啊!剛一出關,全身氣機縹緲無涯,半天半人,幾如小半個傳說中先天道胎,雖然這種情況隻存在一時,但也是很了不起了!”侯伯笑了笑,說了兩句恭維話。不知話中是否意有所指,但長燃坦然受之,面無表情。
他才不信自己有何破綻,侯伯那句小半個先天道胎也隻是玩笑。末了,見長燃青青生機不絕,再看自己慘白容顏,憔悴肌骨,言語中不可遏製地透露出幾分無奈:“有些東西可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若宇文少爺不嫌老朽嘮叨,老朽就倚老賣買,叮嚀宇文少爺一句:在穹天境,千萬千萬不要動了女色!”
長燃見老者一臉好意,想了想乖乖應了個是。他現在意氣風發,恨不得立馬去潛修,努力一番來破入煉氣。腦中以為按照前身修煉軌跡就能神功大成,真能聽進去幾句還真不可知。
當然,他有這樣的底氣,也不是沒有與之相應的王牌。三年雖是匆匆,但也不是誰都能一隻堅持練功不斷,毫不退步的,這其中需要巨大的自信,而長燃就有這樣的東西。
告別侯伯,長燃走出山中,等不了多久,便隨另外幾個來此修煉的幾人共乘一條玉舟。這次,其余幾人倒是來套交情了,他卻毫無交談的心思,隻是站在玉舟上冷冷不動,看江水波濤起伏。
等下了岸,長燃脫開幾人眼線,快步行進。走到河邊四下無人處,一聲悶雷巨響從他體內轟然炸響,把地上潮濕的泥土都震了幾震,威力不可小看啊。
突破不代表立地成佛!長燃雖然化出一口先天武道氣,完美演化穹天,但肉身還未踏入先天,必先經歷啟天六響,洗經伐髓,把自身洗淨一遍才能說得上是晉升。
剛剛一下,不過才是第一響―震神魂罷了。隻不過音色上,有點類似於人類排氣運動發出的聲響。也難怪長燃逃得這麽快,實在是不想在其余人面前丟了這個臉。
河邊楊柳依依,正是春去夏來,豐盛之景,長燃搭手在裂開的樹木上,右手捂著自己肚子一陣陣皺眉,好似裡面裝填了不少壞東西使勁鬧騰著。
緊了緊香玉銀線紋花腰帶,長燃咬牙切齒地爬上岸堤,心裡卻憑空刮起了好大舒爽春風,嘴裡嘀嘀咕咕:“不想一趟任務下來就有這般收獲,
但無意中一腳踏進皇家奪嫡這個大漩渦也是麻煩得狠了。那孫至信土遁大法了得,怕是入了煉氣幾十年了,不知道兩位皇子手下有多少這樣的高手!自然,他死了那就一了百了了!” 正在這時,長燃面前楊柳忽然轉出一二八佳人。此女唇紅齒白,容顏非凡,周身環繞縷縷清雅異香,看去浩渺淡漠如仙女下凡。忽而又感覺像鄰家軟妹,活潑自然,一派天真。身段婀娜,,又好似地獄火焰深處的媚魔。
長燃自詡品德端正,平時也能潔身自好,甚至到如今也是純而不失。乍見之下,一股沸騰滾湧的炙熱欲望不由衝向下身,激起了某種最原始最自然的讚歎。
那女子想是平日裡清冷慣了,對長燃眼中的愛慕之心毫無反應。雙目有神若無神,完全無視,反而悄聲問他:“尊駕可是平遙宇文家十二郎?”
聞言,長燃心頭一哆嗦,覺得有戲。繼而恢復了往日的公子做派,變得謙謙有禮,一身君子風度十足。但他此時完全被桃花障住了的眼角,分明掃到佳人美眸中幾許讚美之意。故挺了挺肩膀,顯得自家更加高大帥氣些,他真氣撫平衣冠,同時客氣不失儒雅地回答:“正是在下!不知・・・・・・・”
“那你・・・・・・”女子聞言,身上紅衣隨風展開,看去風華豔豔,神情頓起變化:“可以去死了!”
長燃聽了,心頭大驚,剛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就地一個驢打滾,翻到旁邊。不想平日迅捷機敏的身手,不知怎麽,這時卻遲鈍緩慢,好似四肢被綁上麻袋一樣。
這時他才有眼,發現地上三寸青草,早已覆蓋了一層淡淡的霜霧,生機委頓。而放眼望去,上下皆是一片琉璃狀的雪華,恍如冰雪世界。
其實,女子話還沒說完,長燃就先一步逃了出去。而她話一落下,才施展自身的“太陰玉華”神通。按時間算,太華馨一道神通是打不中長燃的。
但長燃剛剛鬼迷心竅,一個愣神, 偏巧被她頭上玉簪中暗藏的“銀裝白山”神通覆蓋。失了先機,又慢了拳腳。雖然反應及時,但右腿上還是被神通之力弄得血肉模糊一片。
“好辣的小妞!”長燃手上功夫差了點,但嘴巴上卻把便宜統統佔了回來。他看著來殺他的女子,伸手從三寸青草上抓了一把白霜抹在大腿上,稍稍止住了傷勢。
不過那冰冷疼痛四味混雜,倒是一劑不小的苦藥,叫長燃吃了之後臉色發青得很。
少年偏愛絕代容顏,但此時此刻,別說是古之西施貂蟬在世,就是天上嫦娥下凡,也不過是殺人的屠夫。長燃狠起心來,跟她沒什麽客氣可以講。
“登徒子!”太華馨嬌喝一聲,發大憤怒,青絲衝天,順手從身旁柳枝上折下一根枝條,以暗器的手法朝長燃打去。她自幼蒙貴人相中,雖不入其弟子行伍,但多年來卻得了不少真傳,這“飛花奪珠”舉止間頗有一番大家風采。
但長燃卻從細微處看出:此女功力高深,但不通鬥法之能,因是那等閉門造車之人。他暗暗松了一口氣,以為這次能夠抓住對手的經驗不足,順利逃過一劫。正想施展輕功從旁躲過,天上無聲月光落下,霎時,似有無形元氣金鎖扣中體內真氣,使人動彈不得,不由駭然。
“能死在我這“廣寒定魄青光”之下,也不枉你在這人世走上一遭。”太華馨無悲無喜,就在那兒一動不動,似乎剛剛就是從地上抓起一隻米粒大的螞蟻撚死了一般。
她有心效法那位高人,故一舉一動都在刻意模仿。雖不神似,但行動間頗有真人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