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城廢墟外,埋伏好的方鈺見長燃還不出來被他斬殺,忍不住抱怨:“華無為,你的法子到底有沒有用啊?”
華無為一臉篤定,耐心勸說著方鈺:“主上,離天黑還有些時間,再等一等就好了。”
他們二人躲藏在畸形生長的樹林叢中,連同五名登台大修士齊齊憋住了氣息,就等著待會好好收拾長燃。
那地獄佛邪法滔天,仙力泄出一絲都能汙染大好山河。楊城在驚世一戰余波作用下半毀,但城外山林中的植物卻昂首生長,把一切景致回歸到了原始蠻荒。
這裡混亂不堪,終日籠罩著霧靄般的瘴氣。新生的黑街大佬,每每把交易放在此處進行才能安心。
“來了!”一個耳力過人的手下低呼。
方鈺高度緊張起來,罵道:“終於來了,可把我等苦了!DENGHUI你們記得手腳麻利點,還有別忘了給這小子留下一口氣,本少爺要親自殺了他。”
“是!”所有人都應和了一聲。
馬蹄聲響起,長燃的身影從遠方而來,就他一個人來赴這個約會。
被俘虜的寡婦鏢徐珍含,也是個響當當的不怕死的漢子,奈何三百鞭子不間歇地毒打還是叫他吐露了所有消息。
長燃得知了方鈺的小動作,一下就來了興致,二話不說,拉上馬兒就跑出來找他們去了。
進了林子,他把邁入煉氣境界,才能夠修煉出的神覺鋪散開來,左右掃描,很快發現了埋伏的一行人。
同時他的神覺不加遮掩,本質恢宏霸氣,與華無為的神覺攪拌到一起,令後者產生了警覺。
在華無為的示意下,方鈺等人神情不甘地從埋伏地點走出去。他們無奈,只能選擇和長燃來個硬碰硬的大決戰。
長燃坐在馬鞍上,居高臨下打量著幾人,深邃目光很快掃過所有,直視心神不定的華無為,冷笑道:“看來我還是誤會吳純那小子了。把我透露給方鈺的人,居然是在宇文家為奴兩百年的華執事,真是世事難料啊!”
方鈺迎上來,如降魔金剛般憤怒,他咬著牙罵道:“說!你到底吃了什麽仙丹妙藥?才幾個月不見,你居然就成功煉氣化真。”
方家的大少爺畢竟身份不一般,己身所擁有的見識遠超常人。他初時還不相信華無為之語,等到真照面了,又比所有人都堅定地相信長燃已經取得煉氣道果。
一眾江湖人士聞言,為方鈺所說驚動,紛紛露出恨不得吃了長燃的神情。
要知道,哪怕是最普通的煉氣修士,在武林也是宗師級別的人物。
他們一個個風餐露宿,苦煉玄功,把黑夜當白天用,即使如此,還在登台境界掙扎。而面前的小白臉何德何能,居然在這般年紀就磨練出非凡實力。
長燃對所有嫉妒羨慕恨統統無視,他有宏天魔殿萬載醞釀的純陽靈氣在手,生生通關了穹天登台兩大境界,省下幾十年苦熬真氣的水磨功夫,方有了一身本領。
對於這些沒有奇遇的凡人,他只能抱歉地說一句:你們還是老老實實修煉去吧。
但老老實實修煉,並不代表著不能弄出豐碩成果,華無為就是一個例子。
他這位老牌煉氣最快從打擊中恢復,見了神采奕奕的長燃也只是淡聲道:“大勢所趨而已!華某一介布衣,自然要在方家無雙法君的威嚴下保全性命。”
長燃很沒禮貌地掏掏耳朵,那把標志性的四象法扇拿出來一扇再扇,他款款走下馬來,
法扇四種顏色放出的彩霞,把整個人襯托得好似處身仙霧之中。 “那麽,今天,我就來清理門戶!”
黑灰瘴氣飄散,被長燃無形中散發的勁道片片驅逐,使之不遮掩他的目光。
“哼!就算你走了****運,也不是華執事的對手,他成就煉氣可有百年了!”方鈺性情大變,但理事之能還未缺乏,一看不對,趕緊出動他們這邊最大的底牌。
“你們,也別給我閑著,一起給我上!”
方鈺的咆哮聲驚起,收到命令的五個登台紛紛拿出看家本領來,準備好好炮製長燃這個小白臉一頓。
華無為上前一步,手中拿著許多瓶瓶罐罐。他的職業是藥劑師,但跟吳真參不同,華無為是毒藥劑師,擅攻殺之術。
瓶瓶罐罐中,都盛著他這些年精心收藏的品質上好的毒藥。每一種都殺人不見血,碰到了磕著了都能取人性命。
長燃當華無為頭上的少爺三年,這些常識自然是知道的,但他還是來了。
那日吞噬宇文雲流道體後,得到的生龍神通天生克制藥劑師。長燃有底氣,因此憑借煉氣初級的實力,對陣煉氣高級的華無為也沒有絲毫擔心。
為了速戰速決,長燃把四象法扇插到地上,鋒利的羽毛瞬間劃破地皮。
生龍神通在五指上發動,莫名的法則流轉,天地為之鋪路,四周的生命收到至高無上的啟迪,力量不斷得到增強。
這門神通對付普通修士,還有點雞肋,但揍起藥劑師來,卻格外順手。
只見華無為當作寶貝的瓶瓶罐罐,在大庭廣眾之下,裡面成粉末妝的毒藥居然就這麽發芽生根了。條條翠綠的葉須抽出,毒氣隨宿主的茁壯成長而彌漫開來,爬到毫無準備的華無為手上,毒性瞬間穿透肌膚。
“隨便告訴你一聲,這門神通我在吳真參身上試過,效果可比這壯觀多了。”長燃走到癱軟的華無為身邊, 這個家夥在毒的侵襲擊下腫成了綠色巨人。
“我是……煉氣……”華無為費力地留下最後的幾個字,身軀炸裂開來,一縷縷毒氣爆出沾染塵世。
但長燃的火焰道法緊跟而來,兩條肥美的火蟒再次出現,在主人的呵斥下把一切汙穢吞噬殆盡。
“方鈺啊!你的腦袋還是不靈光啊!你隨便拉一個煉氣來,我可能還打不過,但華無為我太了解了。甚至在來楊城之前,我手上就有一份關於他實力信息的完整卷宗。”長燃冷酷的腳步一個緊逼著一個,無形的壓力把幾人籠罩。幾個登台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目光中存了某種決然的滋味。
“你們快把他給我拖住。”方鈺冷汗流下三尺三,大聲命令道。而他自己卻向後摸去,明顯不打算再留在這裡。心中一個勁罵華無為廢物,他身為世家中人,自然知曉大家族外放的子弟對執事們會防著一手。但他沒想到宇文家這般不給人活路,居然直接把華無為克制得死死的。
剩下五名登台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覺得給方鈺當盾牌太傻,嘩啦一聲,齊齊卷著剛拿出來不久的武器跑了。
長燃並不意外,能為自己主上而死的奴仆他至今只見過一個,這些草莽根本不可能具備那麽高的素質。
他信手一拉,大氣在他意志下臣服,無盡吸引力誕生,把逃到一邊的方鈺攝毫不費力地了過來。
“老爸救我!”方鈺一看事不可違,使出渾身解數死命掙扎,對天大喊一聲。
長燃憤然變色,他之心臟這時無端瘋狂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