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騙子,不是說魯家專心於儒學嘛?那你怎麽能禦用平都教的神通?”長燃被神靈之目注視著,身上壓力倍增,每一根毫毛都飽飲汗漿,無法忍受那自遠古便存在的神威。
火德星君成人形,三頭六臂,拿刀槍劍戟棍棒各樣武器。國字臉絡腮胡,變回戰鬥的尺寸後靜立於虛空,神威如雲彌漫。他的眸子極為古老,像是女媧神熬煉萬載留下的五彩寶石,透著拯救蒼生的味道。三首昂立,六顆眼睛橫掃周天,好不威風凌凌。
虛空都在顫動,蕩漾出一波又一波黑色的魚鱗紋。魚鱗紋把腳下碧池扭曲,水面上劃出數道充滿詭異的條紋。水煙彌漫,火德星君執掌烈焰,即使不動用體內神力,外界也會因神靈降世自然而然生出許多異相。碧池因火焰神靈存世,這時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露出底層濕潤的泥土。時間流逝,直到泥土也由於高溫變成堅硬的石塊狀。
但長燃卻感覺很舒服,他屬性偏火,又身負太陽神血,在火德星君的神力照耀下甚至能感覺各方面的狀態都有了不小提升。要知道,他已經是登台圓滿了,除非再進一步,否則各項屬性不可能有增強。真不愧是神靈之力,只是神光一照便有如此奇效。
但這樣的存在作為對手卻是叫長燃頭疼。長燃沒有料想到魯景元手中的法靈能為他所用,再怎麽說這也是平都教的立身處世之本,怎麽會輕易叫人控制。
沒想到魯景元居然真有辦法使用法靈之力,長燃心中大叫麻煩。他手中劍嗡嗡作響,淵虹剛誕生的一點靈性感知到毀滅的力量,盡一切可能向長燃表達不可力敵的意願。
事實上,這場架長燃也不想去打的。可這魯景元在長燃面前暴露了心中野望,如今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他啊!
驅動別派之術也並不是全沒代價,明顯老了一圈的魯景元支著虛浮的眼睛,再度恢復到長燃剛見到時表現出的頹廢模樣。
他攤開嘴,露出幾顆松動的黃牙,有氣無力道:“原本還想留你一命,不過現在是不成了,還有什麽遺言?柳簡那邊怕需要那東西!”
長燃全神貫注,沒有一絲空閑精力留給其他事物。他被火德星君緊緊鎖定,松懈一刻便會迎來火山爆發般的狂霸攻擊。
但魯景元明顯不想這麽放過長燃,老手一揮,讓不可侵犯的火德星君稍稍後退,想要進一步戲弄長燃。他能感覺到長燃的恐懼,在神靈之目的注視下,這個後生跟其他凡物同樣脆弱卑劣。
哪怕火德星君只是靜立一方,三首默然,六臂垂下,沒有正式出手,但無形中的神威也叫一切凡物叩首膜拜,震懾十方。
房間內部的擺設在高溫烘烤下,齊齊發出哀嚎,扭曲成不可想象的形狀,有些甚至開始自燃,帶著朱紅色的亮光燒了起來。
火焰縹緲,在此盛景之中,魯景元胸有成足,他費勁咳嗽了幾下,才反手摸著背冷笑道:“你不是想殺我嗎?可以來試試啊!”
長燃暫時脫離了火德星君的注視,心神從高壓下掙開,像活潑的小鳥撲騰撲騰。他眼球高速轉動,思考著一切脫身的辦法,嘴巴上敷衍著魯景元:“你為什麽想殺我?是我去鬼神宮,又不是你去鬼神宮!”
魯景元嗤之以鼻,以為長燃也不過是個蠢貨,事到如今還不知道他心中謀劃,他不屑道:“無知小兒!本座煉化了木行靈物爛銀梨樹樹心,具有寄生他人肉軀之神通。本來念在師生之情上,你簽下一份奴隸契約我也就不為難你了,現在就算你簽了我還是要叫你死。宇文長燃你的下場,除了做我的身外化身”
“喝!”長燃祖竅中文曲正神似乎聽到什麽刺耳詞匯,神軀透體發亮,此時竟發出一聲寒如冬風的冷笑。與此同時,巨大的心臟跳動聲從虛空砰然爆發,在魯家內咚咚作響,血的味道在空中一層一層疊加。
長燃愕然看向自己額頭,還以為前身留給自己的法術要反水,這文曲正神要幫自家後人乾掉他,畢竟魯文曲魯景元可是一家人啊!
“啊!”
魯景元捂著胸口大叫,來自靈魂的莫名悸動引爆了他乾枯身軀潛藏的一切傷痛。那傷痛化作無盡苦海,無人能渡。
火德星君對施法者的慘狀無動於衷,他是執掌毀滅的神靈,並不是無所不能的神靈。當涉及其他領域時,他的神威無能為力,世間並沒有救死扶傷的高溫火焰。
一切都是文曲正神乾的!他對自己還是人身時留下的後裔毫無好感,一心為長燃著想。見到長燃處於危機之中,二話不說就出賣了魯景元,用身上流淌的魯家起源之血詛咒了他,讓他癡狂。
文曲正神的詛咒就好似宇文家的《龍君法典》,針對特點血脈而立!每一個流淌著魯文曲之血的人都無法抵抗這種詛咒,因為這詛咒來自他們靈魂神魂深處,他們只能承受這一切。
上長燃面對精通《龍君法典》的宇文流雲,沒用出幻皇神術前,還不是被百般虐殺。這次魯景元中了更為惡毒的血脈詛咒,不凡神靈火德星君又無能為力,如何能脫險?
不到一會,文曲正神的詛咒發揮到高潮,黑色的鮮血從魯景元肉身溢出。他整個人像傾倒的酒桶,肚中汁液當即撒了一地。
扭曲的面孔預示著死者生前遭受的恐懼,臉蛋上條條緊皺的紋路標志著無盡的苦難。長燃從側面見了魯景元的慘象,都忍不住拿手遮住自己的臉,怕被即將泵撒的血漿濺了一身。
魯景元死得很是憋屈,眼看著就要贏了,偏偏最後輸的卻是他。火德星君變回三寸大小,飛回施法者的仙台。這可怕的神靈單單靠自然彌漫的神威就能壓得長燃動彈不能,但還是無法創造勝利。
天地異相因火神離去而消失,碧池慢慢變得濕潤。空中遊蕩的水汽一點一點回歸,碧水寸寸上漲,很快就蓄滿了整個池子。一切好似都沒有發生,但魯景元恐怖的屍體卻是真實存在。
長燃的手臂這時在發熱,卻是那門他化自在人道大法在莫名意志下運行開來。功德之力渙散,縷縷清光飄蕩迷蒙,長燃曾經見過的人化作頭像一個個他面前轉換,直到屏幕停留在魯景元上。
一道術法名稱自心頭飄起,長燃細看,正是封神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