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家的小路上,長燃感覺自己置身在夢中,他沒想到世間居然又多了一個知道先天道胎下落的人。
若不是昭昭人道暗中庇佑著他和小莊神,怕是真會出大事啊!幸好小莊神有主角光環,長燃是跟著沾光了。幸好這次對上的是柳簡,若是遭遇他人,怕長燃就沒這個運氣了。有些人,碰上了就是一輩子的幸運,值得感恩在心一生一世。
就在長燃做這番感想,並堅定了去往鬼神宮混出個人樣的念頭似,宇文府的大門躍然而出,正擺在他面前。這片府邸比長燃走時更顯氣派,每一處都經過不少人細心打磨,著重凸顯鬼神宮的審美規范。像門前山獅子身上刻畫的鬼神符籙,一瓦一鈴,風吹鈴不動的詭異設計,無不昭示度五行的惡俗品味。
尤其是屋簷下掛著的鬼面長明油燈,所發燦光照亮內外,把天地染成慘綠色,大氣一鼓,更是飄出高僧虔誠誦經的聲音。燈上鬼面守衛火燭,猙獰的臉上卻意外充滿慈悲之色。長燃與之對視,心神飄忽,從中似乎還能感受到鬼面內心的深刻矛盾:世間紛擾,善未善報,惡未惡報,安能普度眾生?我佛慈悲,何不鬼面,持大殺心,還乾坤朗朗。
漠視良久,長燃看著鬼面油燈一陣出神,失笑道:“世間有恆沙數之難,災劫無以計量,一人成佛安能普渡天下眾生?”
鬼面油燈中心火燭黯淡片刻,繼而又爆出通紅烈焰,依舊散發那股倔強的味道:世間紛擾,善未善報,惡未惡報,安能普渡眾生?我佛慈悲,何不鬼面,持大殺心,還乾坤朗朗。
長燃啞然無語,正想別過這番思緒往內走去,一個桀驁不馴的人影從裡走出,噬血雙眼直盯著他看。
初時由於上下一片慘綠光景,長燃還沒看清那人是誰!待稍稍適應一會,長燃頓時儀態全失,嘴巴像瀕死的活魚張大到突破臉面。一個本不該再現於世的男子又君臨大地,以蒼穹為景走到他面前。
“很意外嗎?”早已死去多日的魏不武,今天居然這般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長燃面前。此人眼下面色如紅潤暖玉,周天生機盎然若抽芽嫩苗,渾身全無死氣可言,端得是精神飽滿。尤其是魏不武此時穿著短袖衫,兩條手臂露出來粗得不像話,塊塊肌肉分明,簡直逼懷春少女尖叫啊。
長燃後退數步,食指點著魏不武,一臉不敢置信,深沉道:“我記得你當時已經死了,便是一身精元都被宇文驪山吸幹了才對!”
魏不武邪魅如舊,只是神色中多了幾分內斂的傲氣,不像過去那般張揚。他看著自己的殺身敵人,面上不時有絲絲火氣撲閃,聽了長燃的話嘿嘿不屑道:“我可是正宗的青帝後人,哪怕道軀被斬,冥冥之中的天地氣運也會助我脫困。那日不小心敗在彌羅星劫之下,木羅尊王功也被你們一並破去,但我在將入輪回的關頭,了悟先祖所傳神功青天無暇奧義,以雙目失明為代價重活一世。”
長燃盯著魏不武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球,詫異道:“就你這樣,也好意思叫雙目失明?不想說就別說,蒙誰呢!”
魏不武頭上青筋一根一根暴起,但他不知怎麽,今天表現得格外有耐心,為長燃解釋道:“我說過了:我是正宗的青帝後人!體內帝血保我道軀無暇,便是雙目失明,挖掉了也能重新長回來。”
長燃聽得暗暗怎舌,心說自己怎麽遇上的都是變態,個個頭上纏繞著主角氣運,打都打不死。但他忍不住好奇,又問了一句:“那闌尾割掉了你也能長出來嗎?”
魏不武對這種幼稚的問題,
不屑一顧,連理都沒有理會。 “所以!你今天是來找我報仇的?”長燃膽子還是很肥的,畢竟他擊敗過魏不武一次,心理方面處於優勢。
魏不武抬頭看向鬼面燈,雙手合十一禮,同時不忘對長燃嘲諷:“我也想啊!不過同室操戈可是平都教的禁忌,我不想因為你失去了鬼神宮宮主入門弟子的身份。”
長燃這下就更驚奇了,大聲道:“憑你這滿嘴噴糞的德性也能被鬼神宮長老收為弟子?這鬼神宮的收徒標準真低!”
一般人聽了這話就要動手,但魏不武不是一般人,所以他直接亮刀殺人。這刀自然不是吞龍刀,但也是刀具中難得的精品,鋒芒上纏繞赫赫雷光。只不過被長燃反手用淵虹一削,立即斷成兩半落在地上。
魏不武退開幾步,凝眸盯住長燃身形,口中發出豺狼飲血的咕嚕聲,對身邊廢刀卻是看都不看一眼。本來按著他的性子,說什麽也要跟長燃大戰三百回合,鬥個你死我活,但今天卻是例外。
“你這嘴巴比以前厲害了不少啊!”魏不武耐下大開殺戒的渴望,仗著身高俯視長燃,改用嘴力對他一陣有力嘲諷。
長燃見他是真不動手了,好奇道:“難得!以你的性子,居然沒過來狠狠揍我,也是人生一件趣事啊。那讓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彼此,我,宇文長燃,“得”鬼神宮長老泗龍桃傳法彌羅星劫。”
魏不武神情也嚴肅起來,鄭重道:“我,魏不武,與家兄魏如龍一同師從平都教鬼神宮二長老謝道庭。按輩分講,你此時應該叫我一聲師兄的!”
長燃才不理會這人的無端調戲,他又問道:“那吞龍刀可是你師父給你的護身之物?”
魏不武想到自己下落不明的寶刀, 神色一暗,苦悶道:“正是恩師所賜,可惜我未能保全此刀,讓其落入宵小之輩手中!”
長燃眨巴眨巴眼睛,感覺自己被罵了,但人家沒明說,他也沒好意思發作。同時他心想:“這鬼神宮可以啊!隨意賜給徒弟的東西都價值不凡,財大氣粗,真是財大氣粗。”
魏不武說到這,話鋒詭異地一轉,朝長燃攤開粗大的手掌,笑嘻嘻道:“怎麽?沒給師兄我準備點禮物嗎?”
“哈?”長燃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這是你魏不武該說出口的話嗎?
魏不武沐浴在一片慘綠光芒中,臉上全是意興闌珊的表情,他玩弄著自己手指關節,喃喃道:“我也不想跟你開這個口的!但那度五行老兒卻說:我們倆以後畢竟要共事一門,既然現在雙方都無事,以前有什麽冤仇要盡早放下。那老兒還說:我畢竟喪生在你手下一次,心中怨氣難平,所以他特意讓我到你這敲敲竹杠,解了以往恩怨。”
“不愧是一宮之主,心思縝密,連一點小事也要親口過問!”長燃聽罷心中泛起騰騰思緒,對度五行的評價高了不少。
但是長燃還不放心,又問了一句:“你不是坑我?”
魏不武拳頭一下就握緊了,他冷笑回應:“你值得我坑?”
這囂張的態度一下就叫長燃不爽了!是!你是青帝後人,死過一次還能復活,比大部分人都拽,但我沒理由要忍受你這種無端高傲起來的臭脾氣啊!
“拿去,不用客氣!”長燃伸手探進紅塵袋,臉上露出壞笑,拿出一掛封存良久的血色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