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活，無人願死。

　　夜無殤才看到活下去的希望，看到修行崛起的曙光。在這一刻，他的求生欲最強。這猙獰人頭的老者，給了他希望，現在又要親手將他葬入深淵。

　　他不甘心，不願屈服！

　　求生的意志爆發，無師自通，他將自己的意識化為了一把凌厲的意識鋒刃，要將眼前老者一劈兩半。

　　縱然對方於他有恩，但他要他死，他同樣不會心軟。

　　“這樣才有意思，才更刺激！”

　　猙獰人頭的老者瘋狂大笑，無視夜無殤意識所化鋒刃，任憑這凌厲一刀斬在他的臉上，為他那猙獰的面容再添一道新的傷疤。

　　哢崩！

　　老者的大嘴咬在意識鋒刃之上，他的牙齒竟強悍的撕下了意識鋒刃的一片刀刃。

　　意識鋒刃是夜無殤的意識凝化，鋒刃受損，便是夜無殤的意識受損。

　　“美味，真是人間美味！”

　　老者慢慢嚼碎了嘴裡的這一片刀刃，他的嘴裡，殷紅的鮮血淌出，一滴滴落下。

　　夜無殤的意識無法凝聚鋒刃之態，隻能恢復原形。

　　他明白，眼前所見一切，都是老者的意識所化，不論是猙獰的人頭，還是流淌的鮮血，都是虛幻的。但這種作用在意識世界的幻覺，比之親眼所見的都要震撼，都要刺激人心。

　　“小家夥，為什麽不繼續反抗?”

　　“來啊，別心軟，來砍我！”

　　猙獰的人頭，陰森的笑臉，淌血的嘴角，這一切，勾勒出一副無邊恐怖的噩夢地獄畫卷。

　　夜無殤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崩潰，他隻道，自己遇到的這老者，並非是什麽高風亮節的前輩，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已然心理變態。

　　這一場意識之爭，夜無殤沒有任何的勝算。

　　對方是不知什麽境界的老怪物，而他，不過是初生牛犢。

　　初生牛犢不畏虎，可這老者不是虎，他是巨龍，恐怖而殘暴的巨龍。

　　“小家夥，既然你不反抗，那麽，老夫可就要把你吃掉咯！”

　　“那就來啊！”

　　夜無殤沒有再主動進攻，而是收縮力量。既然注定要覆滅，那麽，就算是死，也要讓這老混蛋，付出點代價。

　　“想自爆?”

　　猙獰人頭臉上那雙瘋狂的雙眼間，忽然有血水汩汩流出。

　　“那就爆吧，來，來，別客氣，到老夫嘴裡來，意識自爆，可是很美味的一道大餐。老夫已經很久沒有嘗過啦！”

　　猙獰人頭慢慢畢竟夜無殤的意識，笑得無邊燦爛。

　　“來吧，小子，快自爆吧！”

　　猙獰人頭張開血腥大嘴，一口將夜無殤的意識吞下。

　　夜無殤沒有自爆，而是將自己的意識分裂，化作無數的鋒刃，瘋狂地削向這猙獰人頭老者的口腔。

　　同樣是意識所化，這種意識體上的凌遲，夜無殤相信，就算是這瘋狂的老混蛋，也不曾享受過。

　　“哈哈，爽，真舒服，痛，好痛，好舒服！”

　　猙獰人頭的老者發出慘哼，但在間隙，卻在笑，瘋狂大笑。

　　“哈哈，痛，真痛，再痛一點兒！”

　　老者如同瘋子，完全顛覆了夜無殤的認知。

　　“小家夥，是不是很奇怪?是不是很絕望?”

　　老者哈哈大笑。

　　“知道嗎?隻有這種痛，才讓老夫知道，老夫還活著，老夫還沒死！”

　　“來吧，讓痛苦來的更猛烈點兒吧！”

　　老者不斷地吼著，

刺激著夜無殤。　　夜無殤的意識歸攏，融為一團，靜靜地懸浮在老者的口腔中。

　　“你，真可憐！”

　　夜無殤的意識淡淡開口，然後便不再動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在做無用功，都是跳粱小醜的馬戲。

　　面對這猙獰老者的強大，夜無殤很清楚，他的結局已然注定。

　　“小子，你說誰可憐?老夫哪裡可憐?”

　　猙獰人頭的老者怒吼連連，“老夫將是萬古稱皇的至強存在，誰敢可憐老夫?老夫要打死他，打死他！”

　　“可憐！”

　　夜無殤輕哼出聲，並不解釋。

　　他無力抗衡這個老瘋子，但並不代表他不能在這老瘋子的意識中留下點什麽。

　　心魔！

　　夜無殤博覽群書，知曉武運修士想要更強，不單單是實力的提升，心境同樣要有相應的提升。否則，容易滋生心魔，心魔一生，便是修行路上的魔障。若跨不過去，修為便會永受桎梏。

　　這猙獰人頭的老者無疑是極為強大的，但他所經歷的事情，讓他的心境出現了瑕疵。他偏執，他瘋狂，這些其實都不算問題，對於修行者而言，這樣的性格，反倒更利於修行。但這樣的性格，一旦心中有了執念，就很容易滋生心魔。

　　夜無殤此刻在做的，就是給這老瘋子種下心魔。

　　想要奪舍他，不付出代價怎麽可能?

　　“小畜生，你想害老子?”

　　老者終究是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他竟很快明白了夜無殤的用意。

　　“這樣，可就不好玩了！”

　　老者冷冷笑著，口腔內忽然生出無數的鋒利牙齒，向著夜無殤的意識噬咬下去。

　　“不乖的小家夥，還是早點死吧！”

　　老者不再玩貓戲老鼠的遊戲，而是決定立刻將夜無殤的意識吞噬，完成最後的奪舍。

　　“不甘心啊！”

　　意識被撕裂，夜無殤已經無法繼續維持自身的靈識完整，他知道，不用多久，他的意識就將徹底消散。

　　或許，夜無殤的身體會活下去，但活著的人，已經不是他，而是一個老瘋子。

　　他，不甘心啊！

　　“不――”

　　“這不可能！”

　　正消化著夜無殤意識的老者忽然發出驚呼，被他吞噬的夜無殤意識碎片被瞬間吐出來，他所化的猙獰人頭瘋狂遠遁，要從夜無殤的識海逃出。

　　然而，千絲萬縷的黑暗光線從夜無殤的意識核心衝出，纏繞向老者意識所化的猙獰人頭。

　　黑暗光線無視空間，瞬息刺穿這猙獰人頭，然後如同被催生的野草，在刹那之間，將老者意識所化的猙獰人頭包裹，拽入夜無殤的意識核心。

　　夜無殤的意識回歸，目睹了一切。

　　發生了什麽?

　　夜無殤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剛才還威武霸氣無可比擬的老者， 居然轉瞬間就被滅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那黑色的光線，是什麽?

　　自己的意識核心，隱藏著什麽?

　　夜無殤試圖看清自己的意識核心之處，可是，那裡什麽都沒有。沒有黑色的光，沒有老者的意識，什麽都沒有。

　　……

　　無極宗內，坐忘峰外的天地穹廬忽然穩定下來。

　　坐忘峰散發出的無盡星寒在一瞬間斂去，覆蓋在坐忘峰外的寒冰消融。

　　夜無殤本是被丁冷一擊，拋飛向坐忘峰，還未落地，便被丁冷刺激坐忘峰的星寒爆發，化作冰雕。如今寒意散去，夜無殤自然繼續落向坐忘峰，當他的身體碰觸到坐忘峰的刹那，這一座有天外寒星煉製的坐忘峰，如泡沫一般，碎了！

　　塵埃漫天飛散，夜無殤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哼！

　　“收！”

　　半空之中，雪凌霄看到星華大陣內坐忘峰的異象，敏銳地發現，夜無殤居然還沒死！

　　他第一時間收了星華大陣，直衝夜無殤。

　　“九殿下！”

　　雪凌霄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這可是破軍帝朝的第九帝子，是被破軍大帝寄予厚望的第九帝子。雖然十二年來，破軍大帝不曾發來隻言片語的問候。但破軍帝朝的動向，雪凌霄還是清楚的。

　　夜無殤的生母依舊是破軍大帝最寵的妃子，就在兩年前，還為破軍大帝誕下一名小公主。

　　夜無殤無恙，則是最好。

　　“雪宗主?呃，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夜無殤眨眨眼，茫然地望向雪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