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程心思活絡了起來,暗道:“莫非雪貂真有不同尋常之處?”
此時,二小姐注視雪貂獸屍已有一會,卻還是遲遲不做決定。
她身邊一人出言,道:“二小姐,若是看中,可盡管買下,回府再做觀察不遲。”
“住嘴,我趙綺妍的眼光何時出過錯!你以為我會和府中那幫酒囊飯袋一般,什麽東西都往回拿嗎?!”趙綺妍微蹙娥眉,不滿出言之人。
那人被呵斥,悻悻退下,不再開口。
趙二小姐趙綺妍轉向王老板,再次開口,問道:“店家,我且問你,這雪貂,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王老板被提問,心裡一突,立刻道:“二小姐稍等,我這就將出售雪貂的主人請來。”
言罷,就要返回後院將林父請出。
這時,林程忍不住站了出來,拉住王老板,說道:“王伯伯,何必叫我父親,此貂是我親自得來,問我才對。”
林程也是趕鴨子上架,趙家二小姐問及野獸來歷,他是唯一知情人,若不道出實情,王家店鋪必不會好過。
趙綺妍立刻轉向,第一次將目光投向林程。
王老板連忙向趙綺妍介紹,道:“這是出售雪貂主人的親子,名林程。”
林程微微一笑,沒有被趙二小姐冰冷的氣場所懾,而是躬身施了一禮。
趙綺妍沒有另眼相待,看了林程一眼,便別去目光,指著雪貂獸屍,道:“既然如此,將此貂來歷,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林程不敢撒謊,趙府得罪不起,若是被看出破綻,全家都得遭殃,於是,他一五一十的開口,道:“此貂來歷驚人,我遇到時,見到雪貂將此黑熊、金雕、雪狼全部殺死,雖最後雪貂疲命,終成狼牙下亡魂,但卻是能知,此雪貂必定有不凡之處!”
林程知道,趙綺妍大概已經知道雪貂不凡,他若是隨意說一個來歷,後者必然不會相信。
“果真?”趙綺妍眼露異色。
“不敢欺瞞二小姐。”
趙綺妍忽然詫異的望了林程一眼,道了一句,“如此說來,這些猛獸都是你的?福運頗豐啊。”
四下頓時驚聲一片,露出羨慕的神色。趙府已然決定收購這些猛獸凶禽,那必然出手闊綽,眼前這個少年,怕是即將發大財。
趙綺妍這時點了點頭,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貂屍體內猶有淡淡奇異元力,想來曾吞食過奇珍異寶,否則斷不會如此。”說到這裡,趙二小姐又望向林程,說道:“這雪貂我買下了,出個價吧。”
林程望向王老板。
王老板與林程面面相覷,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趙綺妍見之,淡淡開口,道:“既然是不凡之物,我也不佔你等便宜,這樣吧,我出千兩紋銀,若是覺得可行,便將之出賣給我,以後不論好壞,都不會尋你等麻煩。”
“可行,可行!”王老板連忙代替林程回答,千兩紋銀,這是天價,能將人砸死。
林程有些懵,沒想到說幾句實話,居然得了個天大好處,將原本看似一毛不值的雪貂賣出了天價,他在思考,趙二小姐雖然性冷,但出手闊綽,若是可以,他真想將九品雪蓮都一同出售給她。
不過,九品雪蓮在林父手中,言另有用處,卻是沒有將之拿出來一同販賣。
而且,九品雪蓮,價值太驚人,怕是雪貂十倍不止,趙安城雖治安極良,但這等寶物拿出,卻也保不齊有人心生歹意。
接著,
趙府下人送來一遝銀票與一張契約文書,便擁護著趙家二小姐,離店而去。 王老板握著契約文書,有些暈乎乎,待周圍人皆散去,才回過神來,他立刻蹦跳起,肥胖的身軀將整個店鋪都震得一顫顫。
“林程啊,漂亮!你最後那個故事是怎麽想出來的?連趙二小姐都騙過,生生將雪貂賣出了千兩天價,你真不愧為我這一行的天才,我覺得我又學了一招!”
林程仔細數了手中銀票,也是變得有些暈,白撿的四頭獸屍,居然能換近三千兩白花花的紋銀,很是不可思議。
林父此時自店內院落中走了出來,他在牆後全知了事情經過,此時也是激動不已。
林父自林程手中接過銀票,抽了數張出來,遞給王老板,道:“王哥,多謝了!你那隻熊掌被二小姐收購,這是你應得的。”
王老板居然沒有接過,而是舉著手中文書,樂不可支道:“林老弟,你才是我的貴人呐,有了這東西,多少熊掌銀票都不換……”
王老板推開林父的手,言說已經得了足夠的好處,擁有趙家契約文書,等於成了市集龍頭老大,所有商販都會來巴結,將來錢財賺都賺不完,不缺林父手中這些。
隨後,王老板笑咪咪的盯著林程,向林父提議,道:“我看小程是行商的料,簡直是做生意的天才,不如放在我這裡培養一段時間,將來必定有出息。”
林父滿臉笑意,為人父母,自然在意旁人對為子女的評價,他拍了拍林程的肩膀,發現後者不知何時已經與他一般高了,便更是心生欣慰。
“程兒自小懂事,也是極為聰穎,學什麽都快,讓他跟著我種養藥蓮,真是委屈了他……”林父忽有感慨,歎息著說道。
王老板一聽林父所言,頓覺有門,他打鐵趁熱,美其名曰幫忙培養林程,實則是想在天才身上多學兩招。
林程卻是覺得有些不妙,連忙道:“爹,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覺得咱家挺好的,以後的日子也只會越過越好!”
林父搖著頭,沒有理會林程,而是對王老板說道:“王哥,多謝美意,不過對程兒,我卻是另有安排……”
王老板突然盯著林程看了一眼,道:“你是說……你有門路?”
林父隻點了點頭,道:“現在說為時尚早,等一切都確定,再說不遲。”
王老板嚴肅了下來,道:“其實,我也準備將我家小子送過去,本來沒什麽把握,但好在此時得了趙府文書,卻是十拿九穩了。”
林父驚訝的輕“哦”了一聲,連忙與王老板交耳,交流意見。
王老板歎息了出聲,道:“孩子們,還是應該給他們更廣闊的平台,否則一輩子都如我們這般庸庸碌碌……”
林父頻頻點頭,覺得所言甚是,然後兩人又接著耳語。
林程在一旁插不上話,很是急躁,他覺得自己的未來就被眼前兩人三兩語決定了,絲毫沒有征求他的意見,嚴重喪失了人權。
良久,林父與王老板交耳完畢,回過神卻見林程正怒氣衝衝的望著他們,都被嚇了一跳。
“程兒,你想嚇死爹嗎?”
“死孩子,你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
林程橫眉立目,問道:“你們在談什麽?”
“現在說為時尚早,一切都還不確定,為父不想你好高騖遠。”
“那你們為什麽還談了這麽久?”林程不罷休。
“為父也是為了你好。”林父語重心長。
林程依舊碎碎念,很想知道林父與王老板究竟說了些什麽,他大概聽到了更廣闊的平台、趙府、宗門之類,這令他很是奇怪和憧憬殷切。
王老板此時開口,改變話題,言及到手的銀子怎麽花之類。
林父接過話腔,道:“程兒,你不是對兩年前的靈谷念念不忘嗎,今日我們有錢了,便買上數百斤,讓你每日都吃到。”
林程聞言,終於不再糾結,他思忖了一陣,說道:“爹,靈谷吃食我們暫且不談,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安排以後的日子。”
林程說道:“依我之見,我們不如在城裡購置一套房產,然後如王伯伯一般,開家店鋪,一來建立經濟來源,二來也蔭及村裡,將來就由我們家的店鋪收購村裡的藥蓮,省去一些黑心商人,對村裡人的剝削!”
“我怎麽感覺這話裡有話啊。”王老板意識到林程話裡有嚴重的問題。
“程兒不得胡言,王哥待我們不薄,何來黑心一說。”林父嚴正指責。
林程很委屈,道:“我並非說王伯伯,而是言去年收購村裡虎子家藥蓮的那個黑心商……”
王老板面色緩和,不過還是很難看,剛才他居然對號入座了,再看熊孩子撇向他的小眼神,氣不打一處來。
林父很公正,向林程道歉,道:“是為父錯怪你了。”接著,林父讚同林程的提議,道:“程兒所言確有一定道理,開商引鋪,一舉兩得,我林某在村裡也算有些名聲,若是經商收購藥蓮,大家也該信任我。”
林父點著頭,說到這裡,他又面向王老板,施禮道:“若涉此道,今後還要請王哥多多教我。”
王老板爽朗一笑,道:“這有何難,林老弟大可掛名我店鋪下,擁有趙府文書,銷路全不用愁,可盡管將小安村藥蓮收來。小安村所種藥蓮我也知根知底,比之其余地方都要好半分,收來保管包賺不賠!”
林父再次答謝。
林程自然樂見其成,如此便與林父一起,花費六百兩紋銀,盤下了市集一家臨街店鋪。
接著,林父親自挑選請來夥計,然後再派人將林母接來,不消半日,一家便又團聚在了一起。
林家店鋪建起,雖未開張,但王老板卻已過來道賀,且送來不少店鋪必備之物,著實幫了大忙。
王家小胖子也來了,他名王澤白,年歲與林程一般大,自從前些年與林程一見,便鐵了心與林程稱兄道弟,跳著摟林程的肩,言要林程跟他混。
林程哭笑不得,一直對他很嫌棄。
送走王家人後,林家三口便圍坐一張嶄新的桃木桌,開始晚飯。
桌中酒肉齊全,飯碗中更是早令林程垂涎的靈谷米,可謂極為豐盛。
靈米噴香,靈氣盈裕,林程食指大動,他化身餓鬼,大吃特吃,恨不得將之全部吞下肚。
林父林母望著林程,卻是一直洋溢著笑容。
此刻,林程覺得,所謂幸福,大體就是如此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