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藥園,林程一眼,就看到昨天見到的許長老,也在這裡。
他走了過去,正要開口,卻聽到許長老先說話了。
“你今天比昨日整整晚來了一個時辰!”
許長老一片默然,面容十分嚴肅,道:“我沒想到,你居然一點磨煉都承受不了,才辛苦了一天,第二天就心生懈怠!”
“磨煉?”
林程忽然想起,昨天,正是因為許長老以所謂“領悟深意”,讓他做了雙倍的雜役,才令他面對陸哥欺辱的時候,沒有半點還手之力,心中頓時有些憤懣。
這個時候,許長老的聲音又傳過來,“修行,就是要持之以恆,以你現在的心性,想要修煉有成,非常之難啊……”
老人滿臉都是褶子,十分蒼桑,此時不斷搖著頭,幾乎痛心疾首。
許長老這副模樣不似作偽,林程心中憤懣之情頓時消散,到嘴邊的詢問之語又咽了下去。
他覺得許長老是真心想要教他修行,雖然他現在今非昔比,但老人的一片好心,卻不能辜負,“長老恕罪。”
“恕罪?何罪之有?”許長老反問道,語氣中的責備,誰都聽得出來。
“長老息怒,是弟子懈怠,辜負長老期許,弟子保證,今後一定提早來此,聽從吩咐!”林程連忙說道。
“吩咐?你認為我昨日是在吩咐你嗎?我有手有腳,有什麽事情需要吩咐你來做?”許長老還是很憤怒,說到這裡,他一甩袍袖,抬腿就走,“也罷,一個不思進取的蠢材,也不配當我許長生的弟子!”
“長老,長老,我錯了,是弟子愚鈍,不能理解長老深意,是我不知好歹,辜負長老心意,請長老再給弟子一次機會……”
林程追了上去,他現在已經沒有半懷疑,真的覺得許長生是在對他好。他甚至有些感動,更為之前誤解許長生而心生愧疚。
許長生這時才停了下來,他回頭看著林程,眉目間百轉千回,終於心軟,道:“見你苦苦央求,想來真心悔過,好吧,我便再給你一次機會。但是,修行始終是你自己的事情,若你沒有相應的意志,一切都隻是空談,磨煉意志,一直是修行的最重要的事。”
“我懂了長老,我這就開始磨煉自己的意志!”林程行動了起來。
許長生頷首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指著藥田道:“你今日的任務,還是修整兩塊藥田。這修整一塊藥田,最多是勞累身心,修整兩塊藥田,才能磨煉到意志。”許長生語重心長,強調道:“一定要修整兩塊藥田,我這是為你好……”
說罷,一搖一擺的就離去。
林程注視著慢慢走遠的許長老,他現在是真心覺得許長生是為他好,否則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沒理由如此。
不過,許長老些許是年紀大了,居然沒看出他的修為已經變強了許多,對現在的林程而言,一天修整兩塊藥田,已經不是難事了。
他突破了境界,每當體內精氣運轉,就能消弭身體多數酸痛,所以兩塊藥田打理下來,都絲毫不見勞累,更別說磨練意志了。
“長老要我磨煉意志,顯然簡單的修整藥田已經不能滿足需求,但磨礪意志,又何止做雜役一種方法!”林程想著。
當即,他開始一板一眼的練起拳腳來,要以此來磨煉意志。
“長蛇出洞!”
“黑虎掏心!”
“譚腿十三踢!”
……
林程擺起招式來,
因為修為的突破,這些凡俗武功,居然也極有氣韻,威力不凡。 這時,看管藥園的入門弟子見到林程的異常,走了過來,喊道:“你,不好好做雜役,幹什麽呢!”
林程立刻停了下來,“拜見師兄。我已經完成今日的役務,所以想要練練拳腳,磨煉一下自己。”
“這麽快?”入門弟子有些詫異的看了林程一眼。
林程頓時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他有些驚慌,生怕背頸處的始源劍胎被發現。
“原來是突破了境界。”入門弟子點了點頭,道:“修整藥田,本來是新人弟子的雜役任務,你現在突破到了築引三重的境界,就不算新人弟子了,這個任務自然就有些不適合你了。”
入門弟子安排道:“這些天你完成自己的雜役後,就可以先回去,自由利用時間。等下個月初十,宗門考核之後,自然會重新給你派下適合你修為的雜役。”
“多謝師兄。”林程放松了下來,他看過門規,知道每月初十,是下發門派福利、開業授課、還有宗門考核的時間。
“好了,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入門弟子一揮手,喝退林程,又開始在藥園中巡視起來。
林程當即回了役雲峰,開始在自家房間中修行,練功。
……
轉眼半個多月過去。
這半個多月以來,林程絲毫沒有懈怠,每日完成雜役之余,就閉門利用劍氣苦修,但修為的精近卻沒有之前快,他似乎遇到了瓶頸,一時無法打破。
林程本想向許長老請教,但沒想這幾日都不見許長生,讓他很是苦惱。
而且,這些天來,趙綺煙也不見蹤影,後者真的搬家了,但卻沒來和他說去了哪裡,役雲峰之大堪比趙安城,沒有確切位置,根本無法尋找。
明日就是初十,林程心裡不平靜,最後他索性不去想,直接躺在床上,倒頭睡去。
第二日清晨,朝霞升起,金光灑落在雲峰之上,頓時燦燦生輝,一片祥和。
道雲峰,是歸雲聖宗傳道之聖地。
道雲峰上,每相隔數裡,便立起一座道台,逢月初十,宗門便有無數傳道長老,站在道台之上,為門中弟子授課、傳法。
這個時候,道雲峰上已經聚集了為數眾多的年輕弟子,他們選擇在不同高度的道台旁邊盤坐,等待聆聽適合各自目前修為的道法。
林程一大早就駕馭祥雲來到了這裡,然後在一座隻有三尺高,寫著適合築引境一至三重修為聽課的道台旁,盤坐了下來。
不久,他的周邊,一片片祥雲落下,很快就坐滿了人。
這些人,絕大多數如他一般,是穿著灰色法衣的雜役弟子,但也有一小撮,衣著白色雲紋道袍,如鶴立雞群,顯然是當初入門考核通過的入門弟子。
唰!
這一道長虹,從天空落在了道台,與此同時,道雲峰上神虹不絕,每一座道台之上,都有一位傳道長老降臨。
林程身前道台之上的虹光很快斂去,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站立在上面,祥和的看著底下眾人。
一見到老者,唯有的幾個入門弟子立刻驚訝的議論起來。
“居然是元華長老親自為我們授課!”
“元華長老可是長老團中的實權人物,修為和地位比之普通長老高一大截,而且聽聞元華長老近日準備收徒,誰若是被看中,直接一步登天,地位將堪比入室弟子!待會我一定要好好表現,展露天賦,引起元華長老的注意!”
“別做夢了,我得到消息,元華長老前些天已經收過徒了,早已沒我們什麽事。”
“收過徒了?是誰?我怎麽不知?”
“據說是一個七老八十的雜役弟子,當然也可能是謠傳,我一直不相信。”
“七老八十的雜役弟子?雜役弟子在宗門待十年就可以回鄉享福,聖宗之內,有這麽老的雜役弟子嗎?”
……
這些人七嘴八舌,當然聲音壓得很低,不敢讓高台之上的元華長老聽到,但林程就在旁邊,卻是清晰可聞。
此時,高台之上的元華長老已經開口授課,這些人頓時不敢再交頭接耳,林程也聚精會神的聽了起來。
“……築引三重,‘精氣境’,人體修行到這個境界,原本堆積在肺腑的天地元能就會化開, 變成精氣。精氣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妙用,但最重要的就是能夠去蕪存精,清理腑髒雜質,讓肉身從內而外,變得更加純粹無暇,同時,這也是為築引四重,‘內煉’的境界做準備……”
元華長老侃侃而談,從築引境第一重談論到第三重,他的聲音很平靜,將所有知識都講得很細致,讓所有人都能聽懂。
林程聽得如癡如醉,他是最近才開始修行,以前從未接觸此道,最是缺乏對修行的認知,現在有機會,所以聽得很認真。
一個時辰後,授課結束,元華長老直接化身長虹,飛天而去。
林程聽完課後,一個人坐在了原地,默默修行了起來。
他頗有得悟,一直困擾他的修行難題已經迎刃而解,他覺得自己不久便可以破入築引四重,“內煉”的境界。
隆隆!
林程體內精氣開始搬運,發出波濤之聲,衝刷五髒六腑,帶走雜質,不多時,“嘩”的一聲,一口汙血被吐了出來。
“呼……吸~”
林程深呼吸,一股清新空氣將肺腔填滿,頓時,他隻覺神清氣爽,身體前所未有的舒適與輕盈。
“突破了,沒想到這麽順利!”林程驚喜的睜開眼裡,自語道:“我利用劍氣修行,體內的元能原本就十分精純,所以經受指點,很快就清除了體內雜質,然後直接突破了境界!”
經過元華長老一番細致入微的講授,林程對修行已經有了一定的認知,所以立刻明白過來自己此時突破的原因。
接著,他又閉上了眼睛,鞏固剛剛突破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