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趙彥實在受不了了,他扭頭怒視著正狼吞虎咽的王麟,過了好一會兒,這位師弟依舊一無所覺,猶自吃的噴香。
“師弟……”趙彥壓抑住怒氣,和聲對王麟說道:“你吃飯一直這樣嗎?”
王麟茫然的看向趙彥,愕然道:“怎樣?”
“就是‘吧唧吧唧’這樣。”趙彥示范了一下。
“不是啊,要是在家我敢吧唧嘴,我爹肯定凶我。”王麟又扒了一口飯,含含糊糊說道。
趙彥黑著臉道:“那你現在怎麽敢吧唧嘴?”
“因為好玩啊,而且不知道怎麽回事,看你們吃的那麽香,我也覺得這裡的飯食很香,不自覺的就吧唧吧唧了。”王麟傻笑了兩聲,咽下嘴裡的飯後覺得有點噎得慌,便隨手端起趙彥放在腳邊,晾的已經溫熱的白開水灌了下去,趙彥在旁邊看的眼角直跳,真想跳起來給他一腳。
冷靜,他還是個孩子,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孩子的習慣也不是一天養成的,不能和他一般見識……不能和他一般見識。
趙彥深呼吸了幾下,隨後平心靜氣、狀作淡然的告誡王麟道:“師弟,吃飯吧唧嘴是不禮貌的行為,這屬於一種噪音,會嚴重影響旁人的食欲,所以王老爺聽見你吃飯吧唧嘴會凶你。另外,別人晾的水是給自己喝的,你問也不問就端起來喝了,這也是不禮貌的行為,而且也不衛生……不乾淨。你現在正是樹立三觀的年齡,應該養成一個良好的飲食習慣,更應該養成一個禮貌的習慣,這對於你長大以後的生活、工作、戀愛,都有很大的幫助。”
王麟眨眨眼,點點頭應道:“那我不吧唧了。不過,師兄啊,三觀是什麽?”
趙:“三觀指的是一個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
王:“啊?師兄你說的太深奧,我聽不懂。那戀愛又是什麽?”
趙:“呃……你還小,等你再長大點就知道了……要是到時候你還不知道,師兄再告訴你。”
王:“哦,師兄,那師傅吃飯的時候搓腳趾算不算不禮貌的行為?”
趙:“……搓腳趾可以養肝護胃、提神醒腦、促進血液循環,我爹那是趁吃飯的功夫,在調理自己的腸胃呢。”
王“真的?那我也試試。師兄懂得真多,等一會兒回去了我得和我爹說說,讓他也試試。”
趙彥:“……呵呵,你妹。”
打發走了對自己觀感突變的王麟,趙彥黑著臉回到小院屋中,躺在床上想著心事。
如果按便宜老爹那麽乾的話,想要掙到第一桶金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自己進私塾讀書的事情自然也遙遙無期。如今關鍵還是錢的問題,要是自己家是萬兩戶、十萬兩戶,那自己想讀書還不是跟玩兒一樣,就算直接捐個監生恐怕也夠了。
唉,還是好好梳理一下自己會的技能吧。
首先上了十幾年學,偏重文科,對於歷史知道的不少,這算一個優勢。
嗯……上輩子剛畢業是在哪兒實習的?好像是在一個賣減肥藥的公司跑業務,幹了不到一個月自己就跑了,這個就算口才技能吧,技能等級1級,滿級是……10級。
之後自己就進了工廠當倉庫管理員,幹了半年多,自學學會了算帳做報表,這個可以有,算帳技能3級。
再之後又幹嘛去了?對了,去了一個投資理財公司跑業務,三個月一單也沒成,實在羞於見人,
自己就又跑了,這個還是口才技能,技能等級算1.5級吧。看來自己真不是乾銷售的料…… 最後就是去酒吧當侍應生了,在那裡幹了一年多,期間知道了各種酒的特性,還和調酒師學了點調酒技術,調酒技能等級2級,這個好像和現在的處境有點關系。
唔……這年代的酒有高粱白酒、黃酒、米酒等等,自己能不能把這些酒當作酒吧裡的酒來調製?
這個或許可行,買來各種廉價酒,調製一番後再貼個新牌子賣出去,誰也喝不出原味兒來,等名頭打出去了,為了防止那些大酒商趁機打壓,自己完全可以把這個技術賣掉,怎麽也能賣幾百兩吧,這樣生活無憂,還可以讓便宜老爹去做點其他的生意,哈哈,我怎麽這麽聰明!
趙彥從床上一躍而起,興衝衝的就要出去買酒,不過一摸懷裡,隻有不到十文錢了,這個貌似買不了多少酒吧。
冷靜下來之後,趙彥暗自想道,還是再等等吧,欲速則不達,看便宜老爹的樣子不會輕易改變想法,等他吃過幾次虧之後自己再和他說,應該會順利不少。
斜陽如血,映透天際。
傍晚時分,趙信下工回來,還花十幾文錢買了一隻扒雞和一些小菜,趙彥聞著撲鼻的香氣,口水不要錢一樣狠命往肚裡咽。
趙信見了笑著道:“小郎,你且先去把自己的藥熬上,爹出去一下,回來了咱們就吃飯。”
趙彥點點頭,就見便宜老爹拿著把小鋤頭走了出去,等他將藥材倒進砂鍋裡,加好水之後,便見趙信提著個小陶罐偷偷摸摸的走了進來。
見趙彥滿臉詢問之色,趙信哈哈一笑,道:“小郎,就像說書人說的一樣,是非成敗在此一舉了。”
說完也不多解釋,趙信先是拿來一個大陶罐放在地上,隨後又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條泛黃的細布口袋,放進大陶罐裡,接著將自外面帶回來的小陶罐打開,把裡面粘稠的液體倒進了細布口袋裡面,一股甜香中略帶酸氣的味道頓時在屋中彌漫開來,。
黃酒的傳統做法一般是製曲、浸米、煮米、拌曲、發酵、壓榨這幾個步驟,從開始到結束,至少要半年的時間。
壓榨之後,趙信將口袋放到一邊,看著大陶罐中淡黃色的酒液傻笑個不停,心中滿滿的都是成就感。
趙彥伸出手指蘸了一點酒液放進嘴裡,嗯……聞著香,品著甜,不過……還很酸。
呃?趙信見兒子皺起了臉,忙將陶罐中的酒液倒進了碗裡,堪堪倒滿一碗。隨後,趙信端起碗輕啜了一小口……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唉……歎息一聲之後,趙信自言自語道:“黃酒一般都有點酸,可是我釀的怎麽會這麽酸?我釀酒的時候一板一眼,都是按那些老師傅們的釀法來的……”
趙彥覺得黃酒和麥芽酒應該差不多,猜測便宜老爹等酒發酵的時候,並沒有完全密閉,結果導致氧化,所以才這麽酸,不過他心裡有自己的小九九,決定暫時還是不說為好。
“爹,先吃飯吧,我餓了。”趙彥眼巴巴的看著逐漸變涼的扒雞,咽了口口水,對有些失魂落魄的趙信說道。
趙信聞言才如夢初醒,點點頭道:“吃飯吃飯,張家扒雞綿香酥軟、遠近聞名,你多吃點。”
趙彥撕下一根雞腿,一邊大口的咀嚼,一邊看著便宜老爹愁眉苦臉、食不下咽的樣子斟酌言語,他在想該怎麽才能讓便宜老爹心甘情願的拿錢出來,讓自己研究各種酒類的調製。
斟酌片刻後,趙彥伸出油乎乎的手,撕下一個雞翅膀遞給趙信,嘴裡假惺惺勸慰道:“爹,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再想別的辦法吧。”
接過兒子孝敬給自己的雞翅膀, 趙信滿面頹色道:“如今王家老爺已然找好了買家,酒坊不日就要轉賣出去,新東家據說是個刻薄吝嗇的人,還未接手酒坊,就揚言要降工錢。那些懂釀酒的老師傅們自然是不虞找不到飯吃,可像爹這種力工,想要再找每個月給五百文工錢,逢年過節還有紅包的東家,可是難了。爹本想釀出酒來之後,便自己開個小作坊,雖說賺不了什麽大錢,卻也能供你讀書,讓你衣食無憂,隻是……唉。”
“爹,天無絕人之路,我聽桃村的陳秀才說過一句話,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既然你想要釀酒,就應該對於世面上的酒多多了解一番。”趙彥對自己的口才沒有信心,隻能借用陳秀才的名頭,讓自己的言語增加點說服力。
趙信聞言來了興趣,忙問道:“如何了解?難道偷偷潛進其他酒坊中偷師?”
汗……原本還以為便宜老爹是個老實人,現在看來……呵呵。
趙彥搖搖頭,說道:“去其他酒坊偷師自然是不行的,被抓住了不是被送官,就是被打個半死。幾年前,有個老道士路過桃村,兒子看他邋遢落魄,便從大伯家拿了點吃的給他。老道士人還不壞,吃了兒子給的東西,非要拿什麽秘術來換。兒子稀裡糊塗記住那所謂的秘術後,老道士轉眼間就不見了。如今看來,那應該是位老神仙,算準了今天的事,所以化身老道士來指點兒子,以便化解今日咱們爺倆的窘境。”
沒辦法,趙彥想來想去,隻想到這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不是說古代人都迷信嗎,自己這就叫入鄉隨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