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寶林急得直跳腳,有心回去搬救兵,可又怕挨得一頓抽,在門房奇怪的目光中,如慷慨就義般大刺刺直追程處默而去,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被程處墨扛進前堂,李澈狼狽的坐起身,赫然發覺前堂陸續有侍女端上熱騰騰的飯菜,烹煮好的雞肉,鹿肉,還有紅燒鯉魚,燒牛肉。果然程處默的解釋與尉遲府的一樣,擠眉弄眼的言稱自家莊子裡的風水不好老是傷牛。
牛肉的事情不說,李澈也是感慨程家做菜的速度,很讓人懷疑,程府是不是天天在開宴。
尉遲寶林追入前堂,二話不說坐在榻上。程處默冷冷一笑,尉遲寶林按下跑路的衝動,暗自思討:看來今日自己恐怕無法囫圇而退。
不多時一隊侍女捧著幾壇三勒漿魚貫而出,加大號的漆耳杯往李澈面前一放,咕嘟嘟一滿杯足有半斤。
看來今日難逃魔掌,最好把正事先擺明再說,想到此李澈對著狠狠對視的兩人說道:“你們兩個不要王八對綠豆了,我有要事要說。”
“三弟,我怎麽感覺你在罵我呢?”程處默扭頭望著李澈,眼中不懷好意。
“咦,我說了嗎?大哥,二哥咱說正事。”李澈不給他想明白的機會打岔道。
“不急,咱兄弟幾日不見,先乾三大杯,”說完端起杯子咣一聲牛飲下肚,尉遲寶林也不甘示弱緊隨其後,得,看來今天是杠上了。
程處亮,程處弼嘿嘿笑著湊到李澈眼前,端起眼前的酒杯,咕嘟一聲酒杯見底,擠眉弄眼盯著李澈。小瞧咱了不是,李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兩個貨拍手鼓掌,大聲嚷嚷是個爺們。
懶得理這兩貨,扯了扯還在對飲的程處默說道:“二哥,這酒也喝了,是不是可以聽我說了?”
“啥事?難道比喝酒還重要?”
李澈很為程處默的價值觀著急,咬牙道:“賺錢。”
程處默眼睛一亮,酒杯一推說道:“怎麽個章程?”
李澈很慶幸程處默沒有忘記錢的重要性,見幾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李澈目光炯炯的開著兩人說道:“我要開一個新式茶坊,希望兩位哥哥入股。”
“茶坊我知道是挺賺錢,俺家就有。可是這新式茶坊啥意思?”程處默很實在自家有茶坊這事不知不覺就透漏給了李澈,李澈眼睛一亮正愁沒地方,這不瞌睡給送枕頭嗎。
“咱們大唐傳統的是將茶葉做成茶磚,用時磨碎烹煮。這新式茶坊不同,茶葉用炒的,撚搓成條,用時只需開水衝泡即可,簡單方便,茶湯另有一番風味。”李澈開始解釋著炒茶的妙處。
“這...這有人喝嗎,不加佐料,茶湯又苦又澀,這賺不到錢吧!”尉遲寶林對此表示懷疑。
李澈看兩人不抱希望,嘿嘿一笑說出一個勁爆消息:“咱們陛下可是很喜歡這種茶哦,已經定下此茶為貢茶了。”
“嘶,”兩人沒想到還有這回事情,對視一眼,程處默說道:“既如此為何你不自己開此茶坊,讓我倆入股呢?”
“二哥怎能如此看扁小弟,有好事當然要想著幾位哥哥了,有錢就要一起賺,怎地二哥看不起小弟?”李澈感覺自己的人格受到侮辱,自己巴巴找兄弟一起發財,竟然遭到懷疑,憤怒,相當憤怒,猛然站起,抬步就走。
到得前堂門口放慢腳步,也該留人了,怎沒動靜呢?李澈慢慢往門口挪。
“三弟,”李澈聽出這是程處默的聲音,心裡一喜,返身說道:“莫要留我,
小弟很生氣。” “啊?那個...大門好像是在你左邊。”
尷尬,這下徹底的尷尬啦!幾個沒同情心的貨捧著肚子在那哈哈大笑,程處默這貨最是誇張,邊笑邊說道:“三弟,咱倆相處時日不長,但為兄這雙眼睛還是好使的,說的如此大義凜然作甚?你定是有了難處,不願欠人情分罷了。”
被人看透了心思,李澈也不氣惱,訕訕一笑說道:“知我者,非二哥是也。”
這笑也笑了,馬屁也拍了,該說正事了,程處默止住笑意說道:“這入股有個什麽章程,就我們三家嗎?三弟,我想把大哥也加上,聽說這幾日秦伯伯痼疾複發,幾不能走路,光靠那點祿米也頂不得什麽事情,多條門路也好。”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我的消息閉塞,也是不知道此事,應當去探望一番,順便也拉大哥入股。”李澈很驚訝秦瓊的家境,好歹也是一個國公,竟過的如此的清貧。
“你們也知我那秦伯伯自從起兵反隋, 每仗必是身先士卒,身上傷痕不下百處,所留的血可用鬥量。現在天下幾近太平,我那秦伯伯的身體也是垮了,已經不再理會朝堂上的事情了,專心在家養病。哎!這就苦了我那嬸嬸和大哥了。”說到秦瓊程處默不再嘻嘻哈哈,神情很是崇敬,連一直不和他對付的尉遲寶林也是如此,可見秦瓊的神勇和忠義很是深入人心。
“二哥,不如我們去拜見一番...”
李澈話未說完就聽外面吵吵雜雜,似有人在發怒,不多時一個少年闖將進來,進門就大喊:“表哥,快點跟我走,有人搶糧啦。”
程處默一驚,站起身來疾聲道:“表弟,何事如此慌張,還能有人搶你家不成?”
“表哥,邊走邊說,快點,不然來不及了。”那少年顧不得禮儀拉起程處默就走。
程處默見其真有急事,回頭對李澈說道:“三弟,剛才之事下次再談,我先去看看是何事?”
“反正我和三弟也是無事,就跟著你去看看,嘿嘿。”尉遲寶林搶先開了口,本著你無事我攪三分,你有事我看熱鬧的原則,這等“好事”怎能錯過。
程處默不理他,跟著那少年直奔府門外,尉遲寶林徑直跟上,李澈看著沒有動口的佳肴,咽口口水,一甩衣擺,眼不見為靜,疾步跟了上去。
糧市離這不遠,幾人也未騎馬,一路上那青年如炮珠似的說著,李澈也明白了一些大概。可是怎麽聽著那麽讓自己心驚膽戰呢?甩甩頭,祛除腦中的想法,咱怎麽能和這些糧商有聯系呢?真是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