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姬黛公子的話,老木匠心中甚是震驚,一方面為村裡人能走出來,在外面有個更好的營生高興,一方面又為小公子這般說話的口氣嚇了一大跳。
看樣子小公子不是不知道村裡面有多少木匠,以小公子的聰明才智,他一定能估計出村裡木匠的人數,要是拖家帶口的,少說幾百上千的人口,他竟然敢說這話。
作為最早走出村子的手工藝人,老木匠的心思不可謂不靈活,即便謙虛說是自己婆娘的功勞,大多數也算是一個莊稼漢子的憨厚表現,其中真假自然是不好分辨出來的。
“小公子你有所不知,我們常年在這裡做工的就有百十來號的村裡人,大多是兄弟幾個出來一個的,畢竟有些人家中尚有老人需要照看,要是全部遷過來,先不說村裡老人願不願搬遷,就是願意,這千八百的人可不是小數目啊,公子的心意老木匠替村裡人謝了,這物件定然按時完成,搬遷之事就不必再說了。”老木匠一臉憨厚的說道,想讓姬黛知道艱難之處,然後放棄這種想法。
姬黛知道老木匠一番好意,不過從他進來這後面的大宅院就已經估計出有多少做工的木匠了,說話肯定不會無的放矢。便說道:“盡管放心,你們先把我說的物件模型給我造出來,我有急用。要是他們都來幫忙自然最好,也自然能盡快完成,完成後我給你們每個人都是雙倍的工錢。”
老木匠也是高興,雙倍的工錢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再說了,一般的木活都是雇主按件給的工錢,多少人做工,多少人分錢,因為這個鋪子是自己開的,活計都是自己的老顧客,村裡人都仗義,每次都會給自己留一部分。
正在老木匠心裡高興之際,門外的小子喊了聲自己,忙回答道:“阿呆,爹爹在後院呢。”
然後就見小木匠回來了,手裡拿著方方正正的一塊粗葛布。伸手遞給老木匠說:“爹爹,我在街上碰見大叔和嬸子了,好幾個人都來了,在外面逛坊市呢。”
“你這小子,見了你大叔怎麽不把他們帶回來了,也沒問問在外面吃飯了沒有。”老木匠嘴上責怪著阿呆,手上作勢打他。
阿呆雖然名字叫阿呆,但人其實挺機靈的,比起那些沒有名字或叫小狗、糞蛋的野人家孩子還算好的。聽了父親的責罵,看著父親伸手拍自己腦袋,也不閃躲,說道:“我問了,大叔和嬸子天不亮就坐村裡的車子過來了,路上走走歇歇,中午到的帝丘,大叔說和嬸子去吃點好吃的就先不回家了,等晚上閉市了就回來。爹爹你就別操心了,嬸子好不容易來一次,能不好好逛逛嗎。”
“你這小子。”老木匠原先沒打出去的巴掌,聽了阿呆的話,笑嘻嘻的扒拉了一下阿呆的腦袋說道。
阿呆也不反感,在一邊撓撓頭傻笑。
“讓公子見笑了,我們去前廳大堂吧,我去把那物件包起來。”見姬黛在一邊等著,老木匠歉意的說道。
幾句話的時間,姬黛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便說:“沒關系,我們這就出去吧。”說著在老木匠的指引下向外面走去。
來到前堂大廳,老木匠向小茵伸手要那物件,小茵看了看姬黛,姬黛正納悶呢,小茵怎麽不把東西給老木匠啊,讓他包好不就可以走了嗎。
“公子,小茵覺得還是小茵包比較好,他粗手粗腳的,我怕他包不好影響公子的計劃。”小茵臉色紅撲撲的,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敢說出這番話的。
姬黛轉過頭看了一眼老木匠,
老木匠也不惱怒,說道:“老木匠做工多年包的隻能算一般,不過姑娘能包好,還是姑娘來包吧,有需要什麽的盡管找我要。” 小茵也不客氣,接過老木匠遞過來的粗葛布,平撲在桌子上,把東西放在中間,木製的物件四邊沒有和四方的葛布平行,反而乾好錯開,小茵拿起粗葛布的一角蓋在東西上面……其中過程自不必細說,老木匠和姬黛又聊了幾句,一些事項都一一做了商量。
小茵拿著自己包好的東西跟在姬黛身後,都不讓達木和青碰上一碰,更別說讓他們拿著了,就是自己拿著都是小心翼翼,看護的緊。
“老木匠,明日要是出門去村子裡叫人,來城西太子府找他。”說著指了指邊上的達木說道。“讓他安排馬車帶著你去,最晚後天就可以開工,這兩天我把樣圖給你,一兩天的時間你們應該可以完成。”
達木應了聲:“喏。”
老木匠看了眼達木問道:“不知道這位小兄弟叫什麽名字。”
“達木。”達木回答了一聲就不再說話,搞的老木匠很是鬱悶。
倒不是達木冷淡,而是他的性格使然。也就是和姬黛在一起的時候會多說幾句話,對別的人來說,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那老木匠明日去太子府找你們。”老木匠說道。不過他肯定沒想到這位小公子會是太子府的嫡長子,衛候的長孫,隻是把姬黛當作太子府裡的普通公子或是某位大管家的兒子,不然也不會這麽好說話。即便是大管家的兒子大多這般好說話的也是少見,要是知道了姬黛的真實身份,估計他該嚇得跪下了。
姬黛擺了擺手便走出木匠鋪子,老木匠和小茵都覺得奇怪,擺擺手是個什麽意思。難道是我走了的意思…
從木匠鋪子走出來,時間還早,便帶著一群人去別的地方逛逛。
賣陶器的,姬黛走近了一瞧,大多是粗陶,好點的就是細陶,準確的說還不能稱之為瓷器。根據姬黛的記憶,商周時期偶爾有原始瓷的出現,那些瓷器大多是在燒製陶器的時候偶然所得,人們還沒有掌握具體的燒製技術,直到唐代才稍微掌握了燒瓷的技術,宋代才誕生了五大窯生產的名貴瓷器。
姬黛和賣陶器的小哥說上幾句話,便推測出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現在陶器市場還是比較開放的,並沒有出現一家獨大的形式,這個可能和衛國的國情有關,衛國地處中原,商業發達,往來商賈甚多,各種關系錯綜複雜,沒有絕對的實力和技術很難一家壟斷整個市場。
現在市場國民用的陶器還是以粗陶為主,家境殷實的也會購買細陶,不過陶器對於一般人家還隻是生活必需品,沒那麽講究。大多數的陶器在市場上還是很暢銷的,價格上雖然不貴,好在人人都需要,薄利多銷嘛。
看過了陶器又去邊上的編制品看看,大多是柳條編制的物件,竹製品也有但是不多,用細柳條加工處理之後,用粗點的柳條做骨架,用細柳條做經條。一根根,一條條,一層層的編,慢慢的就編成了這種筐鬥型的東西,買了放在家裡存點東西還是很方便的。
達木和青對這些東西很是不感興趣,一群人中就是姬黛和小茵興致很高。一個是常年住在太子府不出家門,第一次有人陪著出來逛街,心中的歡喜勁足的很。一個是來自未來的現代人,見著這些古代的東西很是好奇,不免興致高些。
小茵和姬黛還在看著這邊的編織品,一轉身便看不見達木和青了,姬黛心中納悶,拽了拽小茵說:“達木他們去哪了,你知不知道。”
小茵也東瞅瞅西望望,一臉迷茫的說:“剛才還在這呢,怎麽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了,真不讓人省心。”
“找找看。”姬黛說。
“哦。”小茵不樂意的回答到。接著自己嘴裡小聲說著:“早知道不讓他們吃好吃的了, 要不是…保護公子…餓死…不是…饞死他們。”
“你說什麽。”姬黛在找達木的時候無意間聽小茵嘀咕什麽,也沒在意,更加沒有聽清楚便問到。
“哦,沒什麽…我們找達木他們吧。”小茵趕緊回答說。
本身姬黛就沒有在意,聽小茵說沒事就不再問了,便四下尋找達木去了。倒不是姬黛多心,達木和青本是匈奴奴隸,雖然自己待他們不薄,但世人怎麽看自己又管不著,再說奴隸不是可以擁有自由的,隨意在大街上跑還是很危險的。好不容易收服幾個匈奴奴隸,想著培養成一批騎兵呢,怎麽能讓他們出事呢。
這邊姬黛正和小茵尋找達木和青,坊市不遠的一條街上傳來嘈雜的聲音,熙熙攘攘的很是熱鬧。走近一瞧,兩個小青年正攔在道路中間,對面是幾個商人,商人後面還有一群衣衫襤褸的奴隸,幾個奴隸被隨行的人用鞭子抽打著,嘴裡哇哇亂叫,也不知道他說也什麽。
這兩個青年其中一個較為沉穩的一個小子也用奇怪的聲音說了幾聲,好像在安撫這些奴隸,不過顯然沒用,那些奴隸聽了他說的話,一陣子騷亂,隨行的人狠狠的甩了幾鞭子才安靜下來。
“哦。”前面的那個商人拖長了聲音說道。“你們倆既然被先前的小公子買了去,不好好待著,又跑來這坊市上來做什麽,還不快快讓開,今天沒賣出去一個,心中惱火的很。”
只見那一個攔著商人去路的小子,眼露凶光,惡狠狠的盯著那個商人,就像草原上的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