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黛和達木他們在車上說著話,達木和青本來是不在乎怎麽奴籍的身份了,因為他們覺得大草原才是他們最終的歸屬,在草原上強者為尊,即便你是奴隸,只要你能打敗那個部落,你就可以是下一個部落的首領。
但是,他們現在生活的環境是大周的天下,雖然各路諸侯各自為政不聽號令,但諸侯們現在還是尊崇一個周天子的,只是缺少了些尊重。各國為了穩定政局,制定了各種各樣的制度來維護上位者的權利,而奴隸的奴籍制度就是其中一個,即便那時候社會正在變革,人們對奴隸的權利正在一步一步的放開,但是奴隸們還是不能通過努力改變自己的社會地位。
現在姬黛說要銷了達木和青他們的奴籍,那就意味著以後只要達木和青能夠積累一定的軍功,加官進爵對身份的要求都已經不再是問題了。
姬黛他們駕著車行駛在帝丘的大街上,有的人已經出來了,這個當時的大城市正在蘇醒。
司徒府和大多數官員的府邸差不多一樣,高大的大門,兩邊沒有大型的石雕,光禿禿的,正門偏右的一塊空地上有著拴馬樁,這可能就是現在的停車位吧。姬黛把禮物讓達木他們拿著,然後讓駕車的人自行停車。
走進大門,有專門的門人在大門邊看管,門人並不認識姬黛,就出面攔上了。姬黛說:“通報一聲,就說長孫姬黛來拜見司徒大人。”
那個人也不是傻人,立刻明白姬黛是何人,在帝丘敢說長孫而前面沒加誰家的也就只有衛侯的子嗣,加上他姓姬,可以肯定的說,一定是王室中人,那麽就只有太子府的獨苗苗有這個稱號。
那門人趕緊說道:“原來是王子殿下,小人這就通報。”
這個時候的王室稱謂,一般是在位的叫某某侯,他的兒子叫太子殿下,他的孫子就叫做王子殿下。而姬黛作為衛侯的嫡長孫,也是唯一的孫子,定然是王子殿下了,以後就是太子殿下,再以後就是未來的衛侯。
所以準確來說司徒府的門人稱呼倒是沒有什麽問題。
“王子殿下,怠慢、怠慢,該死的家奴不懂事,讓王子殿下在這等著…”從院子裡出來一位中年男子,身體挺直修長,略顯消瘦,但眼睛炯炯有神,聲音中氣十足。
司徒大人奚甫出門迎上了姬黛,和姬黛寒暄了幾句,就把姬黛他們讓進了門裡,剛進司徒府,和大多數官家的府邸格局都一樣,因為帝丘的官人大多在府衙辦公,居住地和辦公地不是同一個地方,所以司徒大人的府邸就是一個家居的院子。一個前院,大多是思想活躍的傭人在這裡工作,接見一些官場上的同僚和往來的朋友,後面就是內院,也就是家人居住的院子,往兩邊,可能就是一些奴隸們居住的院子了,那裡都是奴隸們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奚甫把姬黛讓到前院的大廳,讓府中的侍女沏上茶水,那時候的茶還不是那麽講究,也還沒有專門的飲茶工具,只有極少數的人才會喝茶。不過作為一個未來的華夏子孫,姬黛自然對茶熟悉的很。
接過細瓷的茶碗,裡面用熱水泡的茶葉已經舒展開了,也有可能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樹葉泡上的,這個就無人可知了。姬黛稍微抿了一口說道:“司徒大人倒是好雅致,帝丘懂得喝茶的官員可不多,奚甫大人倒是性情淡雅,品茶辦公倒是自在。”
“不敢、不敢,下官因為老家的生活習慣,習慣了這種茶葉泡的水,不曾想王子也是懂茶之人,
倒是讓王子笑話了。” “哪裡的話,懂茶品茶之人志向遠大,性情淡泊,要是能喝出些人生道理,苦澀中品出甘甜,非常人能及。姬黛自視不是這樣的能人,當不得司徒大人的誇獎。”
姬黛和司徒奚甫以戰國時期少有的茶道開始聊天,你來我往多次,倒是心中相互欣賞之情更甚。
“不知王子殿下今日來司徒府有何貴乾,下官能幫上忙的自然是不會推脫。”奚甫因為和姬黛談論茶道,對姬黛的評論很高。
昨日自己的小公子奚林和王子殿下還有燕國商人華融在酒樓喝酒之事,他已經知道。晚上回來,奚林就趕緊來自己的書房和自己匯報一些情況,好做準備。
不過司徒大人奚甫還是沒想到,姬黛說要來拜訪司徒府,結果昨天說的今天就到了,這般的辦事效率真是讓人無語。
“今日來司徒府,自然是需要向司徒大人請教一些東西的,吩咐倒是談不上,就是想讓司徒大人幫忙想想辦法,解決一下我的一些小問題。”姬黛把茶碗放下說道。
“王子殿下說來聽聽,看下官能否幫得上忙啊。”
“司徒大人不必著急,既然我來了司徒府,那麽司徒大人就一定可以幫得上忙,不然我來了做甚。”
“哈、哈、哈,王子殿下說的在理。”
“司徒大人掌管帝丘的民政和土地,這些事務繁雜而細膩,司徒大人能做到這般政績,實在是不容易啊,定然是有自己的一套辦法行事,且行之有效。所以我有一些這方面的問題請教司徒大人,請司徒大人幫忙。”
“如果是民生和土地方面的問題,王子殿下盡管說來。”姬黛一面誇讚司徒大人的政績,一面說司徒大人的辦事手段,讓奚甫很是高興,不禁說道。
“我想司徒大人心中一定知道一些。”姬黛微笑著和奚甫說話,眼神中像能看穿人心一般。
奚甫看見姬黛的眼神,臉色一頓,知道姬黛不是簡單之人,畢竟是衛國的王子,很大可能就是衛國未來的君候。奚甫收起自己把姬黛當做普通小孩子對待的心思,把姬黛當做太子一般的人,或者說當做和自己一樣的人。
面色嚴謹的說道:“下官之子奚林,倒是和下官說過一些王子殿下做的事情,是不是一些外來人口的安置和酒樓選址的問題。”
“正是。”姬黛看見奚甫已經認真對待了,微微一笑,有一種極其肯定的語氣說道。
“王子殿下能不能說說具體的細節,下官好做準備。”
“司徒大人好福氣啊,我這些事情要是得大人幫忙,事成之後,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太子府,第二大受益者你猜是誰。”
“恕下官愚鈍,猜不出來。請王子殿下明示。”奚甫自然是多少猜測出一些東西,但不敢說明,作為官場中人誰敢掏心窩子說話。
“司徒大人聰明的很。”姬黛一副我知道你的表情說道,接著“第二大受益者自然是司徒大人。”
姬黛在去給母親請安的時候,就問過奚甫的一些情況,可以肯定的就是司徒大人在站隊問題上和太子府是一致的,可以說大致是太子府一脈的人。所以姬黛才敢說出剛才的話,絲毫沒有留給司徒大人後路,這時候司徒大人只能明確的表達自己的意見,從某種意義上說,姬黛把司徒大人拉下水的同時,逼著司徒大人表明態度,只要這次這忙幫了,司徒大人自然就是太子府的人,別無退路。
奚甫雖然自己知道和自己有關系,不過並不敢想,說道“王子殿下玩笑了,第二大收益者怎麽會是我呢,不敢、不敢啊。”一臉笑容的推脫著,只是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而已。
“怎麽不行,奚林是我的好夥伴,這些事情事成之後我就想讓奚林幫忙的。加上司徒大人幫忙, 我自然不會不給你們利益啊,再說了這些都是你們該得的。”
姬黛畢竟來到這個世上才幾個月的時間,就是自己重視學習,但和官場中人打交道這還是第一次,多少不了解情況。即便那個時候大家的思想還是很活躍的,但是下官為王侯辦事那叫做應該,而王侯賞不賞賜東西,就沒有應不應該的問題了,那個全憑王侯的個人想法。
給了賞賜那叫做情面,不給也無可厚非。所以向姬黛這種明確的利益分配還是嚇了司徒大人一跳的。
這句話不僅嚇了奚甫一跳,就是聞訊趕來,躲在窗下的奚林都是心驚膽戰。雖然說自己從小和姬黛公子一起長大,在朝中的各個公子哥中自己和姬黛的關系較好,但那畢竟是小夥伴之間的情感,誰也想不到姬黛公子會讓自己摻和進來,在酒樓奚林就在姬黛和華融的談話中猜測,這種事情一定可以賺大錢……
那邊奚林正在合計自己的事情,想著要是姬黛對自己委以重任,自己一定要說服父親答應幫助黛公子,只要能成,自己就是和黛公子一起的人了,以後就是衛候的身邊紅人。
“司徒大人跟著我的思路想一想,現在各國都在變革,秦國衛鞅變法已經初現成效,魏國十幾年前的吳起軍隊改革和李悝變法已讓魏國變強,齊國亦是如此。而我衛國地處中原,四面環敵,如果不想辦法變強自求,恐怕我衛國終將被歷史所淘汰啊。”
“這和我們做的事情有什麽關系呢。”奚甫一臉迷茫,陷入沉思。
“我們可以發展商業和手工業,先民富,然後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