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作渙帶著家丁悻悻地走了,帶著疑惑與不甘。
在柳作渙的印象中,他這個堂哥柳風白一向是癡傻之人,幾年時間不見,怎麽會有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居然還中了狀元,簡直匪夷所思。
正所謂民不與官鬥,既然柳風白中了狀元,今天吃了這虧,自然只能忍忍,雖說自家向來結識到一些朝廷官員,但是明著和柳風白這個狀元鬧起來,到時候真不好收場。
於是,柳作渙當著柳永的面,乖乖地服軟了。
長安街,豪華氣派的柳府中,七年前柳風白一家人還住在這裡,如今,這座宅子早就換了主人。
“爹,大事不好了”柳作渙一回到柳府,立馬前來向柳飛雲稟告道。
“又在外面捅什麽婁子了?”端坐在正堂前的柳雲飛放下手中的帳簿,氣定神閑的說道。
“爹,孩兒哪能捅什麽婁子啊”
“混帳東西,知子莫若父,我還不知道你的行徑?上次那件事而才過了多久,你又忘了?”
看著柳作渙笑嘻嘻的樣子,柳雲飛一股無明業火就躥了出來,而一聽見柳雲飛提起那件事情,柳作渙嚇得跪到了地上。
“爹,那事兒你老不都托人解決了嗎?”
“解決?說得輕松,你可知道那是我拿銀子去填上的?白花花的銀子,全讓你這個混帳給打了水漂”
“是是是,孩兒知錯了”柳作渙慌忙說道。
“知錯?我看你這狼狽模樣,又是捅了什麽婁子吧”
“爹,這次真不是孩兒犯事,而是孩兒今天在大街上看見了一個人”
“大街上那麽多人,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也須得向我來稟告?”柳雲飛不耐煩道。
“不是啊,爹,你猜孩兒碰見誰了?”
“誰?”
“風白和茹棠”
柳雲飛一聽這兩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頓時臉色陰沉起來。
“你親眼所見?”
“不光親眼所見,我還...”說道興頭上的柳作渙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趕緊打住。
“你還什麽?”柳雲飛覺察到柳作渙的不自然,於是厲聲問道。
“孩兒...我...”
“你什麽你,快說”柳雲飛大怒道,嚇得柳作渙打了個哆嗦,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爹爹如此緊張過。
“孩兒也就不小心在路上撞到了他”柳作渙竊竊講到。
“哼,我不想管你的那些爛事,沒想到他這輩子居然還能活著來長安?”柳雲飛起身喃喃自語。
“爹,孩兒覺得風白恐怕不再是以前那個風白了。”
“喔——此話怎講?”柳雲飛意味深長的問道。
“孩兒聽街上的人說,他就是新科狀元,原本孩兒也不信,不過聽著傳言非虛,這才尋思著回來與爹爹你做一番計較。”
“此事非同小可,必須弄得清楚才能下定論,明天我差人去上面打探一番,事情自然水落石出。”
柳雲飛停頓片刻,看著一旁的柳作渙,厲聲訓斥道:
“最近出了這檔子事,離奇異常,空穴不來風,你最好收斂一點,別再添什麽亂子,否則我饒不了你”
柳作渙聞言連連允諾之後,便低著頭退出到房門外。
屋內,柳雲飛當下即修書一封,差門人送了出去。
幾天后,翰林院中。
柳永正式奉旨正式進入翰林院中,原以為翰林院中人人皆是當世博才鴻儒,真正進入翰林院之後才發現,
一切並非想象中的那樣。 “昨日清歡酒館中又多了位胡姬,身材婀娜,舞姿曼妙,簡直妙不可言啊”
“清歡酒館也不過如此,那胡姬姿色再是不凡,能和鳴鶯樓的鈺兒相提並論?”
“誒——秦兄此言未免太過絕對,一葉障目罷了,那胡姬眼如明月,貌堪玲瓏,身輕好比風中荷,煞是韻味”
“聽賢弟這麽一說,我定要親自去瞧瞧才行,若真有此等女子,豈不是可以一飽眼福”
“我敢保證,秦兄去了,定然不會後悔”
“哈哈”
聽著這番言論,柳永還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忍不住後退幾步,再次瞧了瞧門匾。
沒錯,就是這裡。
“在下柳風白,敢問...”柳永對著先前談話的倆人恭敬的說道。
“喔,柳風白,想必你就是新科狀元咯”先前被稱作秦兄的那人,頭也不抬的來了這麽一句。
柳永看著眼前倆人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有些想不通,好歹自己也是一個狀元,朝廷任命的正六品官員,到了這翰林院中,居然是這個態度。
“還未曾請教二位?”
“秦自念”
“段育文”
自己話還沒說完,就被倆人搶先回答了出來,這讓柳永就有些面色沉了下來。
這時候,秦自念抬起頭瞧著柳永,淡淡說道:
“我說,你也別不服氣,狀元也沒什麽了不起,不信你可以去查查,我當初還不是狀元及第,段賢弟一甲榜眼,入得這翰林院中,三年有余,不曾得到擢升,看你初來怎到,指點一二,以後安心在這翰林院混混日子,倒也衣食無憂,清閑快活”
柳永聽得一愣一愣的,敢情眼前這兩人都是大有來頭,難怪對自己這個狀元郎不以為然。
“是小弟唐突了,不知這翰林院中其他人都去了哪裡?”柳永作揖道。
“你倒也還識得些禮數,學士大人還要些時候才到,至於其他人嘛,都去稽查輯錄典籍去了,我二人無事一身輕,閑坐在此。”
“方才我在門外偶聽得二位談著歌姬,想不到二位還有這番雅興?”柳永笑道。
“哈哈,不過是閑暇時的樂趣,不足道也,不足道也,柳兄難不成也有此興趣?”
談及歌姬,秦自念和段育文不禁開懷大笑起來,沒了先前的那番作派,和柳永稱兄道弟起來,這讓柳永很不自在。
不過,顧忌到同朝共事,往後身為同僚,柳永也隨聲應和道:“略有,略有”
屋內,三人笑將起來。
這時,門外一銀須老者走了進來。
“學士大人”
秦、段二人連忙上前恭維道,聞聲的老者眯著眼擺擺手便朝柳永這裡走了過來。
“你就是柳風白?”
“回學士大人,小可正是”
“誒——何須如此多禮,論及文采,在你面前,實在讓我這學士大人汗顏啊”老者微微笑著,反倒對柳永客氣起來。
一旁的秦、段二人看得發呆,這是什麽情況?
從四品的學士大人居然會對一個六品的翰林供奉如此客氣,這是從未見過的,數年下來,這學士大人對秦、段二人一向是不會去搭理的。
同樣是狀元,要說這態度有天壤之別也不過分。
於是,秦、段二人不禁重新仔細端詳起柳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