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到”
見著朝廷的差人前來宣讀聖旨,柳永等人趕緊跪下。
“今有崔家村柳風白文章斐然,實屬天下罕見,故擢為狀元及第,賜進士出身,暫居翰林院供奉,不日進京面聖,欽此”
“叩謝聖上天恩”
.....
柳永在給來報信的差人送上賞錢後,又特意交代了進京面聖的時間。
拿到一筆賞錢之後的差人自然是歡天喜地,樂呵呵的替柳永應承下來。
朝廷的差人送走了,更多的人湧向了這個學堂,看著絡繹不絕的來人,柳永僅僅隻是想想都覺得頭都大了。
更要命的是都還得必須去應付。
父老鄉親,如果不去應付,心中甚是愧疚;官員豪紳不去應付,顯得很不肯賞臉,難免會得罪這些人。
以前的那個自己不就是因為心高氣傲,孤芳自賞,而最終一事無成嗎?那樣的日子柳永過得累了,不想再將自己置於人跡罕見的詞中聖地。
如果說想要有一番作為,僅僅憑借現在自己的能力是遠遠不夠的,所以,柳永要開始借勢而上。
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也是施展他胸中抱負的唯一方法。
其實柳永也知道,這些前來恭賀自己的人,無非都是想要趁機巴結自己,現在勢單力薄的他也需要這要巴結,或者說這也是一種勢,一種“小勢”。
於是,縣裡那些士紳前來拜訪,柳永一一以禮相待,士紳見柳永如此放低自己狀元郎的身份,無不心中歡喜,均以厚禮相贈。
有人贈以銀兩,有人贈以屋宅,更有人贈以地契...
太多贈禮,這是柳永始料未及的,不過,對於現在的柳永而言,他一一收下了。
如果是曾經那個桀驁狂放的柳永,他決不會收下這若乾贈禮,甚至會厲聲駁斥一番。但現在,不同了,他是柳風白。
自己還未登入官冊,他現在收禮算不上收受賄賂。
倘若自己真的拒絕了這些贈禮,必然是傷了這些士紳的臉面,難免以後存有了芥蒂,凡事總有個萬一,因為這小事以後讓人使了絆子,豈不是不劃算?
出於更加深遠的考慮,柳永從接到聖旨那一刻開始,他就覺得自己的肩上擔負起了一個擔子,一個天下讀書人交給他的擔子。
要想挑起這個擔子,隻有依靠這些‘小勢’,一點點累積成‘大勢’。
等‘大勢’累成,那麽他也就可以輕松放下肩上的擔子。
到了那一天,他便要替天下有志士子鋪設一條錦繡大道。
治國齊家平天下,這是李白當初的勸告,如今,他想,他已經慢慢的在向這準則靠攏。
“柳郎,這些天屋子裡的這些禮品都快沒地方放了”看著這滿屋子大大小小堆積的禮品,茹棠似乎有一點點抱怨。
“茹棠,要不,咱把這些全給人家送回去?”
“才不要,既然人家一片好心來送禮,你又都收下了,哪裡還有退回去的理啊?”
“什麽叫都是我收下的?這些禮可全部都是經由了你的手哦”柳永看著茹棠一副小財迷的樣子,假裝辯解道。
“那是你叫我接的,不然誰稀罕接這些玩意兒?哼”茹棠漲紅著臉,氣呼呼的說道。
“那你不稀罕,這些可就全部都歸我了”
“....”
“好了,不調戲我家茹棠了,茹棠,我問你件事情”柳永輕輕摟住茹棠,一本正經的說道。
“問吧,什麽事兒?”茹棠雙手環胸,大大方方的說道。
“你想去長安嗎?”
“不想”茹棠十分嚴肅的回答道。
柳永沒有去問原因,他很清楚,長安,這個茹棠曾經呆過的地方,有太多的回憶,在經歷過茹棠那些事情過後,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對長安排斥,從心底的排斥。
當年逃難來到長安,卻又被迫在遭遇諸多變故之後離開長安,在茹棠心中,恐怕她自己已經是這個地方的棄兒。
“柳郎,你有心事?”
看著柳永眉頭緊鎖,茹棠關切的問道。
“茹棠,我不久就要去長安...”
不等柳永說完,茹棠心中便已經猜測到柳永的心事。
“柳郎,我願意陪你去長安?”
“真的嗎?茹棠”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能有什麽辦法呢?”茹棠一攤手,顯得十分無奈的樣子看著柳永。
“雖說這話糙,但是理不糙,娘子言之有理,哈哈”
柳永眉間的愁雲頓時散去,如釋重負一般。
“對了,茹棠,還有一件大事,明天咱們得去集市逛逛”
“沒事兒去集市幹嘛?”茹棠望著柳永好奇的問道。
“去了就會有好事兒了”柳永做出一副十分神秘的樣子。
翌日,一大早,茹棠就在柳永的催促下,收拾好後,趕著去了集市。
倆人在一家布料店門前停了下來。
“柳郎,大清早來這布料鋪子幹嘛?家中衣裳不是不是還有很多嗎?”
柳永聞言暗自笑了起來,原來茹棠是以為自己想要添置衣裳。
“走吧,進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說話間,柳永便拉著茹棠進了店裡。
店主人遠遠就認出柳永。
“狀元公”
“叫我呢?”柳永反應過來時感覺稍稍有些還不太適應。
“狀元公想必是進京要添置些衣物”
“正是,哈哈,店主人你可有上好的布匹?”
“有的,有的,小的這就給您取去”
不多時,店中老板變抱著一堆布匹走了出來笑著說道:
“這些都是店中上好的布匹,您放心拿去”
柳永選好一套紅色, 一套綠色的布匹,便準備付錢給店家。
“這可使不得,狀元公來小店,已經是小的莫大榮幸,怎敢還讓您解囊?狀元公萬萬這樣使不得”
眼見那店中老板百般推遲,柳永也不好勉強。
“多謝店主人布匹相贈”
“狀元公慢走”
柳永拜謝之後便和茹棠回到了家中。
“柳郎,你昨天說有大事,我到現在都還沒有弄清楚你說的是什麽大事”
柳永笑著拍了拍放在桌上的布匹。
“還是不懂”茹棠搖晃著腦袋十分費解。
“現在都還不明白嗎?作為夫君的我不得不說你有點笨了”
“......”
“當然是要為咱們拜天地做準備了,買這些布匹就是為了到時候咱們穿一身新衣裳”
“拜天地?咱們現在不已經是夫妻了嗎?”
“茹棠,曾經的我,一無所知,不曾盡到一點做夫君的責任,如今,我想給你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彌補這些年的遺憾”
提到曾經,茹棠不禁潸然淚下,向外人稱柳風白是自己夫君,可隻有自己知道,那個時候,柳風白完全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雖說自打風白從河中撈起來之後,整個人都像變了樣一樣,茹棠也感受到了來自夫君的疼愛。
始終倆人都沒有經過明媒正娶,更沒有舉行任何嫁娶儀式,於茹棠一個女子而言,這確實是一生的憾事。
茹棠原本沒有將這件事記在心上,可經由柳永這麽一提,心中不禁又多了幾分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