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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火君王》第一百六十一章 賭約
又一批難民進入羅霄山,秦管家愁眉苦臉,官兵在山外禁難民入山與紅巾軍合流,其實紅巾軍也在擔心難民蜂擁進山。,最新章節訪問:.。山裡的糧食有限,養不活許多人。

去年袁州的收成不好,今年‘春’荒季節逃難的百姓多。即便是風調雨順的年頭,各家多收了個三五鬥,又能如何,長江邊哪天見不到因饑寒‘交’迫活不下去投水而死的人。

從前百姓臨死,有膽子用頭撞地的不少,敢拿刀拚命的人鳳‘毛’菱角。但隨著紅巾軍在羅霄山裡興起,袁州的官兵明顯察覺到南人的變化。越來越多的人喊著“生有何歡,死有何懼”的口號,殺向富煥強,然後提著仇家的首級消失的無隱無蹤。

守在山口位置的崗哨去年每隔十天送一批來投效的人進山,‘春’荒季節改成三天,這還是在官兵堵截了大多數難民的情況下。

四月,周光專‘門’組建了四個戲班子,編排五台戲,全部取自逃難進山的難民的親身經歷,揭‘露’‘蒙’古韃子以及各地豪強的殘暴。近些日子,鄭晟無所事事。王中坤說的對,時間拖得越久,對聖教越有利,連楊祝兩家子弟也在連續不斷的加入聖教軍。

筆架山就像一柄‘插’在背後的刀,讓鄭晟不敢輕舉妄動。究竟還要等多久?其實,他沒那麽好耐心,更喜歡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的痛快,許多時候的妥協是因為不得不如此。

每天,他都會去月兒的房間看看,‘女’孩已經能正常說話吃飯,但臉‘色’依舊蒼白,像在‘陰’暗的空間了放久了‘花’朵。余人給她調了滋補的‘藥’方,細心照料。

張金寶向鄭晟詳細稟告了月兒的來歷,他才知道原來張金剛也不是月兒的親生父親。真是個命運悲苦的‘女’孩,鄭晟心裡的憐惜更重,但張金寶沒敢說月兒在拒絕成親時說過的話。許多事情要看緣分,鄭晟已經說過要把張月兒當親妹妹看待,他再說那等話出來。只會讓大家見面都很尷尬。

每隔十日議事,王文才和刺槐都被扣押在下坪裡,無奈接受部眾被紅巾軍整編的現實。王文才已決定加入教宗,刺槐在周光身邊呆了兩天后,立刻被繁雜的事務嚇到了,斷了加入教宗的念頭。

‘女’匪首聽說鄭晟從山外解救了一個妹妹回來後,沒事就往月兒的房中跑。‘女’人最懂‘女’人的心思,她每天見鄭晟來前後月兒的神態變化,很快猜透她心底的秘密。但再看看鄭晟的表現,她就放心了。真是個粗心的男人,她就想看看聖教的香主最後究竟要找個什麽樣的夫人。

羅霄山的村落被逐步編入聖教的網絡,傳教的信徒已經走出袁州,乃至廣東等地。但經歷了接回月兒的短暫的喜悅後,鄭晟很快又陷入苦悶中。

等待絕不是他的作風,如果他願意等待,就不會在天下烽火起之前加入義軍。

雨季之後,常見晴天。

下坪東寨‘門’外三裡外。

鄭晟剛剛從茨坪回來,低著頭走路,腳下很快,腦子裡在想著剛才與楊員外之間的對話。聖教興起後,茨坪的族規漸漸被破壞,前日有桀驁不馴之徒站在楊府大‘門’外破口大罵,說楊員外扎佔據了許多土地和銅礦,不顧族人死活,與山外的‘蒙’古人的走狗一般無二。

他所推行了聖教教義的‘精’髓為“遇不平事,當拔刀相對。”‘蒙’古人把南人當第四等人,所以南人要提著腦袋造反。朝廷征收南人太多的賦稅,所以南人要舉刀相抗。豪強利用族規欺辱族人,不服者當然也要反抗。聖教的規矩與茨坪的族規出現矛盾時,該怎麽辦?可笑的是楊員外竟然想請他去解決,他的走的這條路哪裡還有掉頭的余地。是借此把茨坪的這股火引燃,還是暫時維持現狀,他還沒拿定主意。

‘毛’三思等八個‘侍’衛緊隨在後,眼觀四路,小心戒備左右。

道路今年剛剛翻新過。道兩邊的義軍和山民都認識鄭晟,許多人默默的停下手中事情,朝鄭晟行聖火禮。右側三四百步遠是一個緩坡,上面聚集了三百多難民,秦管家正在指使部眾分發糧食。

鄭晟的眼中只有腳下一直延伸至下坪寨‘門’的道路,完全沒有留意左右。這裡的鄉民和義軍都是聖教的信徒,他不可能有危險。

“站住,站住。”忽然想起一聲呵斥,秦管家指手畫腳,就差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行動不便,追不上去。

一個頭髮黝黑,‘亂’蓬蓬的在頭上打成結的少年如山林間的羚羊從緩坡頂衝下去,直奔向鄭晟。

分發乾糧的義軍呼喊:“攔住他,攔住他。”

可事發突然,少年已經跳過了他們的包圍圈。看著鄭晟渾然不覺,少年離香主越來越近,秦管家的心提到嗓子眼,那別是官府藏在難民中的刺客。

前方的呼喊聲急促,鄭晟被從思緒中驚醒。他剛抬起頭來,便見‘毛’三思一馬當先領著三個‘侍’衛越過自己,衝向迎面來的少年,剩下的四個‘侍’衛護在他身邊小心戒備。

只見那少年身段甚為靈活,避開‘毛’三思兩次攻擊,後面的‘侍’衛已經拔出刀來。

那少年見鄭晟看過來,不再躲閃,“撲通”跪倒在地,“拜見香主。”

‘毛’三思等人上去,把那少年死死的按在地上。

鄭晟走過去擺手下令;“放他起來。”他看著那少年道:“你稱呼我為香主,應該是聖教的信徒,當知聖教說世間眾生皆平等,不要跪我。”

那少抬起臉,掙脫著站起來,臉上輪廓分明,嘴角彎著一道倔強的曲線,“我在山外聽說,聖教要建立一個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的世道,是真的嗎?”

“這是聖教的宗旨。”

“我叫彭懷‘玉’,從小爹娘就死了,這三四年來一直跟著爺爺後面討飯,”少年拉開兩條‘褲’‘腿’,‘露’出猙獰的疤痕,“這些疤是討飯時被人放狗咬壞的。”

鄭晟靜靜的等著他往下說。

“初始聽到有人如此宣揚,我是不信的,哪裡會有這樣的世界,”彭懷‘玉’臉上掛著滄桑的苦笑,“也許佛說的淨土才能如此。”經歷的苦難多,人會變得更成熟。下坪裡聚集的都是經歷過無數苦難的人。“來到這裡見到香主,我信了!”少年上下打量鄭晟身上的破衣衫,比他身上的衣服乾淨,但那七八個補丁讓鄭晟看上去像是丐幫的幫主。

“可是,香主怎麽能夠看心向聖教的南人死去無動於衷呢,”彭懷‘玉’忽然歇斯底裡的呼喊,“我雖然進山來了,但我爺爺被官兵擋在山外。那裡還有許多人,他們被官兵驅走餓死在山外,還有人被‘蒙’古人驅趕到長江邊當做彌勒教同黨斬首,香主怎麽能不救他們。”

“住嘴,”‘毛’三思擺手命兩個‘侍’衛按住少年,“香主自有主意,你想救爺爺,也不必找這麽多借口。”

彭懷‘玉’巋然不動,仰脖道:“只有你這種心‘胸’狹窄的人才會以為我是為自己。”

“小兔崽子嘴巴還很硬。”‘毛’三思大怒,沒等鄭晟發話,一巴掌拍過去。擅自衝出難民聚集地,攔香主道路,打這幾下算是輕的。

“不要打他。”鄭晟阻住了‘毛’三思的動作,但也沒護著彭懷‘玉’,很平靜的說:“你別用‘激’將法,你想救爺爺,逃進山裡的每個人都想救回自己的親人,但紅巾軍救不了那麽多人。”

“能。”彭懷‘玉’大吼。

鄭晟笑笑,沒搭理他,閃過他往下坪方向走去。出兵打仗哪裡像隨口說句話那麽簡單。

‘毛’三思打了個手勢,讓兩個‘侍’衛按住那少年別放開,自己緊跟著鄭晟。

“香主,聖教要解救天下人,就不能藏在著深山裡做縮頭烏龜,山外的南人都在眼巴巴的等著紅巾軍,如果那些心向聖教的人都死了,誰還會相信你們。”彭懷‘玉’奮力想掙脫胳膊,瘋狂的大喊:“生有何歡,死有何懼!你們喊出來這個口號,就不能怕死。”

鄭晟的身形滯了滯,停下腳步,轉身下令:“把他給我帶過來。”

兩個‘侍’衛把彭懷‘玉’拖到鄭晟面前,少年像頭憤怒的豹子,瞪著兩隻眼睛。

“你想救回爺爺,”鄭晟指向難民方向,“那裡有人想救出親人,既然你不怕死,我給你糧食和兵器,讓你打先鋒出羅霄山殺幾個官兵回來,你敢麽?”

“有什麽不敢。”

“松開他,”鄭晟朝站在不遠處觀望的秦管家招手,“秦管家,你給他二十杆長槍和五柄刀,三天后讓他帶人出山。”

秦管家一路小跑著過來,氣喘籲籲道:“遵命!”

“出了山,殺幾個官兵回來,讓我看看你是怎麽不怕死的,一個人解救不了天下人,如果人都死了,就什麽也做不了。”

“我不要死,我要追隨香主,創建那個耕者有其田的世道。”少年躬身朝鄭晟行聖火禮,“請香主等著我的勝仗。”

鄭晟輕松的笑:“我與你做個賭約,如果你能殺十個官兵,我就出兵袁州,記住,是真正的官兵,如果你敢殺百姓充數,就不要回來了。”--xsaahhh+2707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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