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爽以為來服侍的只有這牛二一人,誰知卻猜錯了,牛二見李爽沒什麽意見,告聲罪,轉身出去,又領進兩個小丫鬟,三人又重新對李爽見了禮,便忙著給李爽和常勇沏茶燒水、喂馬做飯去了。
“常哥覺得怎麽樣?”李爽坐在屋裡,手中捧著茶杯,看著嫋嫋升起的熱氣,問道。
“排場不小。”
“哦?這樣就算大排場了?真不知道那些個貴客、熟客,享受的什麽待遇。”
“公子,我總覺得,這徐非不簡單。”常勇悶聲說道。
當然不簡單,李爽心說,就衝這管理模式,這人簡直就是個天才。
“怎麽不簡單?”李爽問,他要做大做強自己的團隊,需要每個重要人物都會思考,不然開會總是自己的意思,這些人一旦習慣了,就不會提出異議了。要命的是,自己對如今的形勢實際上是在用現代人的思維方式進行分析的。
“第一,這徐家莊不過三四十戶規模,卻要接待如此眾多的客商,這些個下人哪裡來的?”常勇道。
“嗯,不錯,問的好。那你是怎麽想的?”李爽說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李爽也在納悶,從莊子門口算起,看到的馬車不下五十架,戰馬二十來匹,算一比一,這也有七十來家客商,一人一家這麽住,這莊子也盛不上這些人。就算有些院子很大,一個頂五個,能住的下,可是這些客商都把房子住了,莊戶人家住哪裡?不能睡大街吧?三四十戶少說也有百十來人,若是一大家子都在這住,得有二百來人,這些人住哪?
所以,李爽的結論,這根本就不是徐家莊,這裡,是一個前哨,或者說是徐家用來接待的地方,所看到的這些所謂貴客、熟客等等不過跟他李爽一樣,在徐家眼裡,都是普通的客商。真正的大客商都在另一個隱秘的所在,離此不遠,卻是戒備森嚴,不容易發現。
但是這個只是猜測,不能跟常勇講的,這常勇殺人無數,萬一殺氣盡漏,怕是連那徐非的面也見不到了。
“怕是這些人有一個類似咱們軍營的地方,每日吃住在哪裡,空出屋子接待客人。”李爽說道:“但是這地方良莠不齊、魚龍混雜,常大哥還是要多加小心。”
“這是自然,咱乾的就是刀頭舔血的買賣。公子放心,常勇在,定會護得公子周全。”
“嗯。”李爽點點頭,暫時不願多談論這個話題,話鋒一轉說道:“那你覺得這徐非還有什麽不簡單的地方?”
“嗯,卻是有,這人應該確實有些本事,不然不會這麽多客商慕名而來,只是,公子你發現沒有,這麽多客商為何在路上咱們沒有見到?”常勇說道。
李爽呵呵一笑:“這個那夥計不是說過麽,興許是這些人都是早來了,咱們只是離的近,走的時間短,所以沒看到而已。”說完自己忽然一個機靈:不對!李爽啊李爽,怎麽這麽糊塗,那夥計明顯說的有漏洞!
常勇見李爽臉色不對,剛要出聲,卻見李爽伸手止住了他,低下頭,在腦中迅速的勾勒起這一路的所見。
猛地李爽想到了,這徐非的貴客沒有一個是從中原來的!他們走的是另一條路,只是在進了大山,李爽他們才見到了這樣的馬車,適合走這樣山路的馬車,在大路上,一輛也沒有見到!這才是最大的漏洞。
可是為什麽?李爽怎麽也想不明白,按理說,這徐家莊手藝好、質量好,
童叟無欺,不至於貨物隻賣到西北邊陲,人口眾多的江南和政治中心的中原卻沒有經銷商?說不過去啊。 難道這徐家得罪了華北、華中、華南這廣袤地區的大佬,所以東西不敢往那走,也沒人敢接活?不可能啊,這得多大能耐,能得罪了這麽多人。還是產量不足?也不對,這年頭鐵器又不是必需品,有些人根本不會去買,不會出現產量不足的情況,況且聽這夥計的意思,這徐家幾乎稱得上是鐵器行業裡的大佬了,這種規模再產量不足,是不是要標志著跑步進入資本社會了?
而且還有一點說不通啊,這興雲鐵鋪是做生意的,很難說沒有中原、江南來的客商采購,自己不就算是河北來的麽?這興雲鐵鋪不是也在做自己生意麽?
李爽越想越亂, 越想越沒頭緒,忍不住有些心煩意亂,手不自覺的握緊了那個茶杯。這茶杯不愧是徐家的東西,十分有特色,包括燒茶的壺都是用鐵做的。現在一握緊,李爽手指觸碰的地方覺得有些不對勁,轉過來湊近了仔細看,才看到這茶杯上細細的刻著“興雲”兩字。
李爽好奇,一個茶杯也刻名號?還怕有人偷麽?不過摸上去,這茶杯打製的倒是有點水平,這塊鐵打成,沒有一處接縫。
李爽摩挲了一會,放下茶杯,又拿起小鐵壺,仔細的在壺上找起來。
常勇看了納悶,心說這公子怎麽了?不讓人說話就算了,盯著這茶杯茶壺看什麽,不過是塊鐵疙瘩,也不算多稀罕,哪裡比得上瓷器名貴。
李爽看了會茶壺,放了下來,又在這屋中四處尋找起來,還招呼常勇一起找鐵做的物件。
常勇不解,問李爽,李爽告訴他別多問,趕緊找,盡量多的找。
找了有一刻鍾,兩個人把這間大屋,連著兩個耳房裡裡外外找了個遍。看著一桌子的鐵器,有鐵香爐,有鐵茶具,有鐵盤,鐵碗,鐵棍做的雞毛撣子,甚至還摘了床頭上一個鐵的裝飾燈籠。常勇心說:公子要順手牽羊?
李爽趴在床上,一個個的拿起來仔細看,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終於看完了所有的鐵家夥,李爽心中明白了,這徐家不是沒有往中原銷售,而是因為某種原因,不敢、或者不便公開銷售,這些鐵器上都有“興雲”的名號,而在興雲鐵鋪,李爽記得分明,那裡的東西哪個都沒有刻著這名號,這徐家,處處透著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