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常勇當然知道戚少保,可這與戚爺爺有什麽關系?難道站站軍姿、行行隊列就能練出個戚家軍?
李爽說了半截話,讓常勇如墜霧裡,更加費解,越想不明白就越想探究到底,常勇失魂落魄的從李爽屋裡出來,回到自己房間一晚上都沒睡著,心裡跟貓擾的一樣。
大早起隊伍集合吃早飯的時候李爽就被常勇給纏住了,一看常勇的大黑眼圈子,李爽嚇一跳。
“公子,常某愚鈍,請公子詳解。”
李爽心裡歎一聲,沒文化啊、沒文化。端了稀粥,拿了兩個雜面餅子就地一坐,李爽說道:“去把他們都叫過來。”
常勇趕緊招呼人們往這集中,看人聚的差不多了,李爽呼嚕呼嚕幾口喝完粥,砸吧砸吧嘴兒,開口說道:“昨日有人問我,練了這麽多天的站立、行走、轉向有什麽用?趁這個功夫,我便說說這作用。說之前我且問問在坐的諸位。”
李爽眼睛掃了一圈,隨手一指其中一個募兵,說道:“羅二狗你說說。”
那被點名的羅二狗便是一開始被罰過飯的,老實憨厚的很,見李爽讓他說話,老臉刷的紅了一半,另一半凍的已經白了,手抓著頭髮,吭哧吭哧半天說不出話來。
李爽微微一笑:“大膽的說,說錯了又不罰餓肚子。”
打趣的話讓周圍人一陣笑,氣氛瞬間輕松了許多,笑聲也讓村裡的人們覺得好奇,紛紛往這邊靠了靠,有的膽子大點的,直接站到了人群之後。
羅二狗抬頭猛的看見了每天送飯食的小娘也在看著他,手掩著嘴吃吃的笑,想起自己餓肚子那天還哭著求人家給口吃的,頓覺無地自容,偏生羅二狗還覺得這小娘好看,想是動了心。
此時見這小娘也在笑他,忽然生出一股力量,腦子也清楚了,說話也利索了:“秉公子,我覺得自從站了軍姿,我整個人好像長高了幾分,從前行走站立沒個樣子,如今走在村裡覺得頂天立地。還有,以前我做事沒個常性,如今站過了軍姿,覺得做什麽都有耐性。”一席話說到了這些募兵的心坎裡,紛紛出聲附和。
李爽聽了,豎個大拇指:“不錯,學會行走站立能讓人精神、挺拔,還能鍛煉意志。需知道,打仗是怎麽一回事,兩軍對壘,首先看紀律。一方令行禁止,一方不尊號令,令行禁止這方便勝了一分;待到出兵行進時都能奮勇向前,一方行伍嚴密,一方拖遝雜亂,則行伍嚴密又勝一分;待到兩軍短兵相接,拚的便是意志,意志軟弱者甫一對敵便自忖不是敵手,如此便再輸一分;此軍紀嚴明者未戰便已經勝了三分。”
一席話說出來,這些募兵沒經過戰陣尚體會不出什麽,常勇這些老兵卻是十分信服,這些人老於戰陣,每一次與建奴對陣,看到建奴的戰陣,連野戰的想法都不會有。至於剿匪,大小剿匪戰都是殺潰了匪徒,兵士便一哄而上哄搶財物,誰還聽從號令?建奴打不過,匪患剿不滅。
常勇自小便十分敬佩戚繼光,昨晚思索一夜,覺得戚家軍軍紀嚴明、令行禁止,李爽練兵似乎也是要練出軍紀嚴明,只是想不透這站站樁子、轉轉方向的具體作用,此時聽了李爽解說,頓覺醍醐灌頂。
“軍紀乃其中最為關鍵的部分,若無軍紀,便是天兵天將也能墮落成土雞瓦狗。戰場之上列堂堂之陣,行止統一,號令分明,前後左右不得善動,前後相支、左右相護,則兵士膽氣愈盛,膽氣盛則技藝才能發揮出來,
戰場廝殺才能活下去,此又一勝;廝殺時一隊、一旗尊號令齊出兵刃,以十人之力敵一人,此又一勝。有此五勝,戰場無敵。” 眾人聽的呆了,就連常勇都覺得李爽說的實在是好,只是又有了另一個疑問,忍不住問道:“只是公子,這才五勝,如何能說無敵?另外五分呢?”
李爽笑道:“另外五分,一分在帥、一分在將,剩下三分,全在百姓。”這部分李爽卻是不打算細說,人民戰爭的殺手鐧可不能說的太細。看看時間忽悠的差不多了,李爽示意常勇整隊,開始了一天的訓練,思想開始逐漸灌輸,能理解多少就看個人悟性了,李爽要的不是封建社會的舊軍隊,他要的是有著鐵一般紀律的新軍隊。這個軍隊將是他存在於這個社會的基石, 現在看來這五十人很少,卻是種子,將來會有五百人、五千人、五萬人……
晚上結束訓練的時候,高大過來了,自從他們進駐到李家莊,高大他們就被派出去尋找糧食,包括能吃的野菜根、樹根、野生動物,只要是能吃的一律搬回來,如今的真空地帶使得他們可以像土匪一樣掠奪而沒有心理負擔。
“公子,此次出去尋找糧食,沿著封龍山西沿走了七天,所獲不多。”高大和梁文、梁武兄弟被李爽叫到屋裡詳細匯報著。
“具體有多少?”李爽眉頭不禁皺了起來。如今已經進了臘月,天氣冷的很,為了節約糧食,李爽已經盡量的壓縮訓練量了。剛開始的幾天,人們敞開了吃,訓練量也大,各種工程推進的也快,糧食消耗的很快,本來預計著夠吃兩個月的糧食只剩下了一個月的存量,尋找糧食的情況也不甚理想。
李爽沉吟了一下,心裡默默罵了幾聲老天爺,當初就應該不管城中百姓,多拿點糧。
“糧食的問題,我來想辦法,明天你們再順著山往東找找,還是七日為限。”李爽吩咐道:“另外,梁武不必去了,隨王天天賜去一趟城裡,問問趙十方的情況。”梁武躬身領命。
打發走了三人,李爽躺在床上頗為無奈,初來大明總覺得天地寬廣,自己多著幾百年的知識,總會乘風破浪,卻不想處處掣肘,自己不是匪,得顧惜名聲,這次帶著糧食出走,已經有人說三道四了,可又不能不走,留在城中遲早給別人做了嫁衣,還不如早一些出來,建立自己的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