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雨彤真的是來自半空城,雖然她有著一張木板臉,但她究竟是不是半空城人,那就不確定。
至少武韋不相信。
武韋問她還記不記得自己以前的生活片刻,她只是垂下頭。話說所有事情的起因,都因為那隻蜜蜂。武韋把它放在顧大衛家了。
“那你為什麽說看到我的機器蜜蜂,有熟悉的感覺。”這是武韋最不明白的。
她還是不說話。所以,武韋確定鄧雨彤不是半空城人,至少她笑過。
那小夥子把咖啡端來,還一臉猥瑣地看著武韋在笑,正常來說,應該要看著鄧雨彤。可他就是看著武韋。
武韋連忙坐直身子,把腰也挺直,脖子伸直,暗示著一切,說了謝謝,並沒有去看一眼那家夥。
鄧雨彤還是低著頭。
武韋說:“我猜想……你可能是因為什麽事情,而把記憶弄丟了,嗯……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嗎?”
鄧雨彤終於抬起頭,說:“我隻記得那是在半空城。”
“沒事,時間會告訴你一切答案。”
……
鄧雨彤的惆悵,不易於表現與平靜的臉容之上。
武韋想,她可能在惆悵,自己竟然是半空人。也是,有這幾分姿色,就不該是半空人。提起半空城人,他就會想起了咖啡廳那個小夥,不禁感到背後發涼。
“哥,我們什麽時候再來一場演出?”自從那一次公演之後,顧大衛已經好久沒問這個問題。
武韋搖頭說:“遲些日子。”自從被陸小俊說了幾句,武韋便越來越不自信,連段子也不刷,片子也不看。
“最近在忙些事。”他說。市郊那一套房,他不喜歡,搬家的事情也放下了,正計劃著把房產要賣出去。
這是不合規矩,但武韋就是不喜歡規矩。
顧大衛聽到,不知樂還是不樂。那天晚上,武韋對他說,為了分配好劇團的一切,他要給劇團所有人都固定一個工資。每月三千,他們最初那三人,每月拿到的錢,是一樣的。似乎很公平,武韋隻認為這是公共財產,當然要公平起見,剩下的就作為劇團公費。作為領導,武韋的行為真是夠傻了,竟給自己定工資。說出來,豈不是讓人笑話。
“先別談表演,好好休息幾天。”武韋說。
顧大衛說:“可明天就是第三天了,我們不是說,三天一次嗎?”
武韋撓撓頭,只是這兩天為了些繁瑣事務,煩壞了腦袋,想了想才記起來,便說:“公布消息,推遲一天。”說完便離開去辦理些業務。
話說武韋不喜歡那一套市郊房,鬧著說要搬到市中心去。小蜜也是個機器,當然沒折,只是苦了那位九號程序員。
“我只是要把這房子賣了。”他聽說轉出去可以多賺出二十萬不止。
小蜜是個機器人,正確來說是機器蜜蜂,更不懂情感。
“您好,那房子已經注冊了您的名字。”
武韋無奈地說:“這個不是重點,我說的是,要把這個房子賣了。”
小蜜嗡嗡作響,沒有說話。機器蜜蜂不懂情感,自然就不懂武韋為什麽要把房子賣了。他之前不是一直說要一套房,如今卻說賣房,難道是學會了炒股票?
武韋解釋說:“我就要把這套房給賣了,買市中心的房子。”原來這個才是重點。
小蜜說:“這由您決定。”
這當然是由武韋決定,上了網查找賣房子的途徑,某某賣房網。
剛剛才發了個帖子,立馬有人開價。
他感慨,原來賣房還可以這樣賣啊。遙想當年,鄉下賣房不就是要拿出個地契,按個手指印,簽個名,就算成交。
他聲明,這得是高價者得。
有人回復:
“我出一百萬整!”
他都樂瘋了。一百萬是什麽感念,就是躺著都能活到下輩子。當然,他還要享受這輩子,買車買房去老婆。
他說成交,一手交錢一手交房。
對方要求他出示一系列的證件,房屋歷史記錄、房屋地契信息、房屋附近環境監測報告、浴室衛生指數達標證明、客廳空氣含量以及優良程度等等比小學作文還長的東西。
武韋看著頭暈,回復說:“這些東西我都不知道是什麽?”
對方回復說:“這些東西都沒有,你賣是什麽房。”掛了。
市郊的房子沒賣成,可他就是要住到市中心。
他翻閱著某某買房網,找到了一個小廣告。
如下:
本人有X市市中心房產一套,現低價出售,聯系方式,請點擊以下鏈接。
武韋聯系上了這位要賣房的家夥,對方說,出價五萬。武韋不敢相信,問對方不是開玩笑吧。對方回復:“誰開玩笑誰小狗。”
他不禁笑出聲,五萬一套,那簡直是做夢啊。想想自己還有十萬的資產,為何不買一套,再賣出去,把價格翻個幾倍再賣出去。想到這個生財之道,他決定自己再也不用想破腦袋如何演出,做什麽“小蜜任務”。
對,他要炒樓。
以前,他咒罵別人的不道德,現在,他不罵自己是混蛋。他說:“金錢,你是個混蛋。”真是委屈了叫“金錢”的朋友。
“大衛,陪我去一趟市中心。”
顧大衛問什麽,還說那地方汙染太嚴重,他不願意去。
武韋說:“你陪我走一趟就是,沒就叫你工廠。”
顧大衛又問:“為什麽一定要去哪裡?是關於劇團的事情嗎?”
武韋解釋:“不是,我準備在那裡購置了一套房產,去看看。”
此話一出,嚇得顧大衛把口中的棉花糖都吐了出來,實在是誇張,實際一看,就是棉花。
“哥,你在那地方買房幹嘛?”他疑惑,懷疑武韋是不是炒股票掙到了錢。
武韋說:“有什麽問題嗎?我聯系那人,他說,一廳兩室,五萬賣給我,不劃算嗎?”他的印象中,沒有百萬是根本買不起那裡房子。
顧大衛說:“那裡的房子不值錢,都是些破屋……哥,你那套‘金水湖畔’的房子呢?”
武韋說:“還在,就是不願住,想要賣了。”
顧大衛不懂,為什麽要賣,賣的意義何在。
武韋說,這賺錢方式你不懂。
……
他拉上顧大衛,打車往市中心。這一次,車費是武韋給。
武韋第一次嗅到這熟悉的味道,就算是來到了新世界亦能如此美味。
市中心人不多,道不寬,車走著也不怕塞。
下車後忘市中心的中心走,看到的是一個商業廣場。雖然有人來往,卻明顯失去了繁華。至少看到滿眼睛都是腦袋的壯觀場景,就確定不是熱鬧。
顧大衛咳嗽得不行,他說自己對這兒的空氣過敏。
武韋說:“你過敏就過敏,你咳嗽什麽?”
顧大衛按住了自己的耳朵,不說話。
武韋到達那小區,就在商業廣場旁邊。三樓,他硬是要坐電梯。
顧大衛一臉驚慌,感覺到頭暈目眩,還能說:“武韋哥,我們怎麽被困在這裡了。”
到了三樓,叮的一聲,顧大衛就像是防爆戰士一樣,一個翻滾到了外頭,對著武韋說:“武韋哥!快出來,裡面有毒氣!”
武韋笑笑不說話,回頭一看,一灘水的痕跡,嗅了嗅才知道,那是尿。也不知道是哪家卻肚臍眼的孩子,在電梯裡撒尿,只是看著顧大衛按住鼻子那個警惕模樣,笑起來都嫌自己口氣重。
房子不錯,一廳兩室,最重要的是——有馬桶!看那馬桶蓋的質量,一定是產自東西。武韋似乎是要愛不釋手,心中讚美那群勤於海外貿易的良心商人。
呆了許久,留戀不舍,看了看。知道顧大衛無力地癱坐在沙發,武韋才說:“這房子,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