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說一下這個世界,不把它當做是武韋記憶中的那個地球。
從湯元2016年開始的五十年來,這個世界的人地矛盾愈發激烈,引起了社會上一次可怕的搶地風波,加上科學界的地球表面下陷論,提出海嘯地震以及火山威脅,引起了強烈的社會動蕩。這些理論看起來是十分荒謬,卻能致使人們不得不相信。在此之後,聯合政府隨之誕生,為解決社會上的重重矛盾,聯手科學界提出空中科技戰略構想,空中造城計劃一時興起,由此引發了這個世界上第四次科技革命。
地上城,半空城,上空城,甚至到了火星城,月球成了富豪養老院,各種不可思議的構想統統實現了。除了火星聯盟和月球聯盟外,地球各個領域城,分為東南西北中五個聯盟,分區管治。
人們都想往上爬,都想逃離所謂的危險。
地上城,被科技遺棄。
……
“你真搞笑。”這一句話,如果是一個女孩子對他說的,那也不必驚訝,可那是一隻蜜蜂。
他沒時間糾結自己是否長得搞笑,隻說:“你這機器人還真的傻,不過我不傻。”
小蜜反倒沒生氣,隻是提示道:“檢測到紫外線指數升高,建議您,先把背包中的銀白隔離衣穿上。”
武韋翻開背包,發現底下真有一件銀白色的衣服,隻是覺得自己聽從一隻蜜蜂的傻話,未免也太過幼稚。
“你這東西就先待回背包裡吧,省得別人說我神經病呢。”他是這樣想的,尋思他人瞧不見自己的機器人,卻又看見他在自言自語,好不尷尬。
他迅速捉住小蜜蜂,將其塞入背包底層,惹得機器蜜蜂嗡嗡響個不停,仿佛是要狠狠地蟄他一下。
鎖上背包後,就沒有了機器人的煩擾,突然覺得耳根清淨。目光又停留在一個指向牌出,寫著“”,是英文,他懂。
他不願留在這裡,得找個電梯,怎麽說也是雲梯,也好把他載回地上去。
走著,那是一條雲道,軟綿綿的。
他罵著這破道路,跟踩著爛泥潭一樣,遙想舊時村裡籌資填的土路還比它穩當。可能是那時候留下來的壓力,導致他驚慌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陷入這“雲道”之中。
驚慌之中不經意間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來回穿梭的不明飛行物體。
天啊!那是UFO?還是戰鬥機?
疑惑加驚訝,他看著滿空的“飛鳥”,加快了步伐。連紅路燈都沒有,這些東西到處亂飛,還不怕撞到啊。自己不是神仙,更不是孫悟空,怎麽能不怕從這雲朵上掉下去。
一個平台,他穩穩地跳了上去,發現這地面還是比剛才穩當。
這真是一個車站。
清醒一下意識,望著遠方頂上聳入雲霄的建築。他終於認清了現實,心中暗暗感歎這世界高科技,空中之城的構想竟然真的實現了!
他確信,這是半空中。
牛頓的棺材板壓不住了……
面對不可思議,正常人是驚訝,害怕,甚至是恐懼,很難說照照鏡子就可以滿血復活,迎難而上之類。再說武韋,站著這樣半空之中的車站上,眺望遠處白霧彌漫的建築,心裡默念著“財神爺保佑”,卻不知這現狀與“財神爺”老神仙有何關系。或許心中這念頭已經根深蒂固,就算是萬難之中亦不能忘卻。倘若這時,呼喚出那個機器人或許還更加有用呢……
沒有了熟悉的灰塵與霧霾,這空氣的味道是變了,
有些不習慣。 就算是迷茫的前方,他也隻能是見步走步,見車上車。畢竟他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
兩分鍾後,真的有一輛藍白配色的“公交車”向著他飛來,車後噴出一條“筆直的白色巨蛇”。車到站後,車門打開,發出了上車的提示音:“請您上車。”
他身子猛地一抖,雙手又緊緊抱住金屬雙肩包,猶豫了片刻,才大膽地邁出一步。上車後才發現,車中情景與地上公交車大不相同,乘客都是獨立座位,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司機呢?”他不禁問,“難道連老司機都沒有一個嗎?那車怎麽開?”
又看不見有投幣箱以及刷卡器,心中樂著,反正沒死機,也好渾水摸魚一趟。
旁人傳來了異樣目光,仿佛是鄙夷著一個穿著破爛的乞丐,這使得他有些不安。看著這群穿著奇特的人,他自覺失言,不好意思地埋下了頭。
後排座位滿了,前排也只剩下兩個位置。他不敢坐前頭,但感覺雙腿發麻,身體不服從地坐下了。怕是坐前頭,也得拿出手機全神貫注地玩,或者靠窗而坐,靜靜觀賞窗外美景,不顧身旁來了什麽人走了什麽人。這叫一心一意坐車,傳統來的。他有些餓,要是能坐著來個韭菜盒子就最好不過。
半空中的公交車突然啟動,如自由落體運動般的前進,使得他穩不住往前一甩,側臉撞到了前面的位置。虧得這臉皮夠厚,沒什麽損傷。
車穩穩地向前,片刻之後又一個急停,險些又被打臉了。他密切關注著上車之人……是一個老頭,他顯得有些無奈,顧望四處,發現身旁仍有一空位,心中暗暗叫著“還好”。老頭坐下後,公交車提示座位已滿,全速前進,沒有中途停留。他舒了口氣,畢竟自己也是腳軟了不少,需要坐一坐好好休息。
這群也隻有二十個位置,但怎麽也能擠滿五十人啊,幾十年前都可以,為什麽現在就不行,對於這不理性的運作方式,他表示一笑。
窗外就是一片白,他以為車輛進入了工業區,但自己不知道在哪個地點下車,隻得等待車廂廣播的提示。
“終點站雲薩克城到達……”
不知不覺就是終點站,頭暈目眩的他不知多了多長時間,也隻得隨著一群銀白人落了車。
剛踏出車門的一步,便是一個踉蹌,腳一軟又是摔在了柔軟的雲道上。起身之後,陣陣從喉嚨而出的嘔吐感。令他驚訝的是,自己可笑的倒地,竟沒有引起旁人的嘲笑,使他不禁讚美這半空人的素質。
由於身體的不適,加上對前路的迷茫,他完全忽視了自己抱著的“輕金屬”背包,不然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嗡嗡嗡……”他的耳朵,一直回響著這聲響,就是不知是風聲還是耳鳴。
閉眼不閉眼,都是一片看不見的白茫茫。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是日光辣眼睛,是空氣熏鼻子,更是對這紫外線的過敏。
半空城中的雲霧,像是霾,看不見摸不著,狠狠一吸還真能夠滋潤肺腑。
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隻得保持著強烈的求生欲望,艱難地往前走著。一段路程之後,他逐漸看清了半空城的景象,不過還是極速畫質那般模糊。
他迷惘地往前走著,身體卻突然被撞了下,恍惚的神經像是觸電一般。不經意間低頭一看,竟發現一個人倒在了自己身旁。
“怎麽回事?”他心裡一驚,慌忙環顧四處,自己卻不敢彎腰扶起那人,腳還軟著又跑不動。
隻是輕輕一碰,這人就倒下了,那是為何?武韋不知道,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人,其實已經工作了二十多個小時,隻是太困,才倒在雲上睡了起來。
“我去,這碰瓷的都混到半空中來了。”
這傳統的謀生技藝不但薪火相傳,而且還傳到了異世界。
他也沒什麽同情之心,驚慌之余想到,反正這霧霾大別人定是看不著,念頭一出便是扭頭就跑,也難為了他那雙發抖的雙腿。
仿佛是作案之後的逃命,他都不敢回頭確定那人有無大礙,隻覺那人就是來碰瓷,隻怪他見慣不怪,連彎腰的勇氣也失去罷。
“沒事的……”他驚慌失色地自我安慰著。
又是迷茫地往前走著,稍稍片刻,半空城南的壯觀景象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先拋去了方才的恐懼,目瞪口呆地望著前方建築,那被人稱之為“海綿建築”的奇跡。武韋不知道那是什麽玩意,隻覺眼裡盡是一片白,可以把黑眼瞳也染白。建築是方型的,外邊塗白加上少些七彩裝飾。四周都是這樣清一色的建築,他心中已經對其有了一個定義――豆腐建築。
環視著這建立在雲朵上的獨特樓房(難不成這都是筋鬥雲?),還有樓房之上透著彩虹光色的透明管道,以及交錯的機械交通,他感到自己的心髒也如那豆腐一般脆弱,隻待看到更加不可思議的東西,就經不起打擊而碎裂。
以武韋此時驚愕的內心來描述這個空中之城。
在雲層上蓋房,這個“雲價”該有多高,先不管怎麽把這個建築材料堆在雲上,先說說房價的問題。武韋的思維中,X市市郊一個方也就八千多, 比其市中心的五萬還是有不少差距。那麽現在問題來了,這個不需要挖掘機的年代,空中之城的房價該是多少,如果雲層中沒有被混進廉價的豆腐花,那麽粗略一算,怎麽也得十來個萬一平方。已經是最低預算了,可還沒算上什麽什麽稅呢。
說了那麽多,與武韋也沒什麽多大關系,他得先買得起市郊的房。
最令其無法接受的是,這空中城來往的人群。個個穿著都是同樣的服飾――銀白色反光防輻射保暖透氣全身套,從下巴到腳趾頭,包裹得密密實實,完全看不到一寸皮膚一條毛發。許多人都說,衣服是用來遮醜的,原始到古代,是一個知羞的過程。但由古代到近代再到現代,卻是一個剪衣服挖掘美的過程。原來這個所謂的新世界,並不是武韋想象中那樣繼續尋找身體之美,而是把本性之醜包裹得密不透風,難道是怕人嘲笑與否?這成何體統?
對了還有……他們頭上都還有一定帽子,也就是說隻有臉是漏出來的。放眼看去就是全身白,多麽不吉利。新娘一身白還令人接受,可這一個半空城市的人都是這服裝,難道他們就沒有一點獨特追求嗎……直到武韋感覺到皮膚有些癢痛,他還是不知道原因。
太令人難以接受……
這是一群行走的銀白色木乃伊,卻是沒發現站在他們之中那奇裝異服的男子。
男子呆呆站著,先舒緩一下急速的心跳,不然真會是口吐白沫而暈死過去。
在這個世界,他就如同一個無知的老天爺,可以把這一出經歷稱之為――窮人版的武老太爺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