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詞背熟了嗎?”老王的神情有些嚴肅,放話倒不是讓你記住小學課本的古詩詞,隻是對著眼前這瘦臉兒子說道,生怕他沒記住上台的台詞。
王善義用手捂住平日裡就是很臭的嘴巴,今日更是有些洋酒味道,隻能是極力掩飾,假裝抹嘴道:“老爸,這詞也就這幾十句,我一看便熟了,您就盡管放心。”說完瘦臉一笑,橫紋繃緊,醜陋至極。
王友祥看他這奇怪的動作,不用想就清楚這兒子肯定又去花天酒地,心裡罵他不懂事,嘴裡也隻能道:“上台好好變現,別給老爸丟臉,知道不?”
王善義隨意“嗯”了聲,放下手輕輕點頭。
老王忽地響起些什麽,又提醒道:“上台之後,不能胡來。”
這樣一句忠告,自然就是在暗示些什麽,這兒子也不是笨到隨地撒尿那種程度,動動腦子便明白他爹想表達的意思。默認性地點頭過後,他的壞心腸中還蹦出一個想法:“那個臭小子,今天沒法弄你,遲早讓你難堪。”
……
五點四十五分,休息廳。
眾人歇的歇,吃喝的吃喝,戲服也都換上了,一切準備就緒。
加上新來的大公子,上台扮演的演員共有十二個人。老王新改的劇本,內容倒是不變,依舊是清宮無厘頭戲。
五點五十分,武韋和顧大衛溜回了休息廳中,惹得一些人不滿地瞥了眼,都這時候,竟敢到處亂走,若是王團長在,豈不會罵得他們狗血淋頭。兩人也不敢怠慢,快手快腳地穿了那兩件太監服裝,頂上個紅帽子。
武韋雖說是有著一張飽經風霜的厚臉皮,但瞧見鄧雨彤嚴肅的目光,也隻能是低頭漲紅耳朵,不能直視一眼。倒不是說武韋怕女人,但何況鄧雨彤又不是武韋的女人,低頭的原因也隻是為了不讓她看到自己漲紅了的臉,至於為什麽臉紅,我就不懂了。
黎霞慣例性地給劇團成員加油打氣,來到武韋這頭,語氣突然有些怪怪的,藏著一種抱歉的語氣道:“武韋啊,雖然你隻有那幾分鍾的戲,但你也要好好表現。”
作為武韋劇團裡最喜歡的一人,黎霞的話語自然是非常有用,使得武韋恨不得點頭到開場為止。
五點五十五分,老王降臨,身後是大公子,除了武韋之外的忠臣們紛紛客氣打招呼。也不是說武韋小心眼不向領導打招呼,隻是旁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仿佛是領導一腳剛踏入門檻,立馬就被忠臣們認出是領導的大腿,差點就是上前“叩見”。
“都準備好了吧,那就走了。”老王發話。
眾人出門走了片刻,便是一個大劇院。
初級第一階段的小劇院,可容下1000觀眾,與現代型的大劇院無異。
許多新來喜劇人都會第一把交椅爭破頭顱,只因為對於剛踏入喜劇皇宮的喜劇團隊或喜劇人來說,初級階段的第一把交椅,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開始。
二十萬歡笑點,分兩個階段演出,兩階段的歡笑點作為最後結果。各個喜劇團隊安排於不同時間演出,博取觀眾歡笑聲。
第二階段,為三十萬歡笑點,以此類推。若是有喜劇人佔據了此把交椅,下一位挑戰這把交椅的人,需要獲得比原交椅主人更高的歡笑點,才能成為這劇院交椅的新主人。
當有一個劇院交椅被挑戰成功,那就會有一個優秀的喜劇人被淘汰。
好了,說了這麽多,會讓人以為是喜劇綜藝,可沒有廣告商植入。
初級劇院第一把交椅的主人,是屬於“黑色浪人喜劇團”,名字聽起來挺浪,可佔據的歡笑點也有二十三萬四千多,就算怎麽浪,也能二十分鍾躺贏。
五點五十九分,劇院後台。
老王肩上的壓力,非常大。他不知道其余3組挑戰這交椅的喜劇團獲得了多少歡笑點,但對於他自己的歡笑團來說,還沒試過達到二十萬的高度……
大公子王善義的臉上略過一起不安,這不安似乎是小孩子忘記做作業,生怕長輩責罵的小小恐懼。這一瞬間的不安,卻被偷瞄的武韋捕捉到。
這一次登台應該是排練之後的第一次,武韋不知道這家夥這次會不會玩出什麽花樣,隻能祈禱演出之後,不要刻意報復什麽的。
舞台前,一台落後的歡笑點測量儀器。舞台之頂,是一面旗子,也不難猜測旗子的主人。也不知這一天,這面旗幟會不會被取代。
六點,大幕升起。
觀眾的歡呼聲,隻是對“老王最大歡笑團”的小小鼓勵。
場景改變了,由太子寢室變為禦花園。
“鳥語花香,觀戲水錦鯉……”依舊是扮演太子的王善義陶醉地作起詩來。
他身旁,依舊是白臉的顧大衛,還是按照套路齙牙,以醜博笑。
不出所料,熙熙攘攘的笑聲響起。
六百多點……
“小顧子,昨日遇到的那女子真是愛妃的貼身丫鬟?”還是太子的台詞。
小顧子回答道:“回稟殿下,正是呢。”
太子哦了聲又道:“怎麽我不知道”
顧大衛又是笑著說出那破梗:“還是太子殿下您沉迷網遊,成日呆在寢室當中,當然是沒見過。”
笑聲,四千五百多點。
“嗯?”太子皺眉,“你這奴才是要責怪本太子嗎?”
“奴才不敢。”
篤篤……
三阿哥姍姍來遲,身後跟著的正是隻有三分鍾戲份的武韋。
兩句台詞,兩句台詞……這是武韋的無奈。
三阿哥發問道:“阿哥,怎麽約我到這兒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太子說道:“也沒什麽大事, 就是要跟你說說,今晚開黑的事……”大公子說著竟然了一下,沒有了流暢性,想了片刻,才又道:“先擱著,本太子今晚要到愛妃那處一趟。”吞吞吐吐的話語,讓觀眾沒注意到其額頭上的冷汗。
武韋雖是埋下頭,但依舊聽出異端。
那三阿哥又回復道:“隻是我們昨夜才剛掉到了黃銅Ⅳ,要繼續上分,不可放棄啊。”
“額……”太子忘記要說什麽話來著。
時間過了一秒又一秒,太子依然是不說台詞,使得台下觀眾莫名緊張起來。
要說緊張,後台的老王更是跺腳大喊,這小子果真是沒把台詞記住,隻能喊著黎霞想辦法之余,盼望這兒子長點記性。
空氣,死一般安靜。
舞台隻有四人,沉默不語,讓觀眾摸不著頭腦。
歡笑點數,靜止不增。
要說武韋這輩子,還有個壞毛病,就瞎愛逞能愛,生怕別人不知他有什麽本事。再說這頭,太子的尷尬,就是武韋出頭的機會。
或許是自己想太多,但他還是想了,初次登上大舞台,是不是應該乾些什麽,反正小蜜也能讀心看腦,不禁問,小蜜,要怎麽做?
這家夥忘詞了,也不知這幾天喝了多少瓶烈酒,看著他那焦慮而不知所措的模樣,武韋心中也是暗暗竊笑著。隻是自己也是身處舞台,弄不好會是站個超過三分鍾,會不會遭受到老王的責罵?
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麽都不乾,任由他尷尬。站著吧,什麽都不用說,超過三分鍾就下台了,不行,還有兩句台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