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陳破軍聞言，面色微變，“可我等如此嚴防死守，怎會這般毫無征兆地泄漏了消息?”

　　當初為了防止走漏消息，致使他人覬覦。參與青石開采的所有人，在閔縣令的安排下，都定下約定，對外隻當青石價格依舊，一切如常，便是連枕邊人也不許透露分毫，堪稱是守口如瓶。

　　“毫無征兆?”沈度看了他一眼，“我看不見得。”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吳家公子被打斷了腿一事，你可曾聽說?”

　　陳破軍想了想，隨即點頭說道:“略有耳聞。”

　　“吳老爺老來得子，就這麽一個獨苗，平日都寵溺成什麽樣了。可這回兒子被人打斷了腿，他竟是毫不吭氣，據說還臭罵了一頓。”沈度隨意地笑了笑，“再者，那吳家公子何等紈絝，此番竟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樣，還買了許多典籍去研習。此事未免有些太蹊蹺了。”他原先在靜書齋聽了這消息時尚不以為意，此時再一番思量，稍一琢磨，卻是頓時察覺到了不妥之處。

　　“你的意思是……吳家受人要挾，而後泄漏了消息?”陳破軍聽罷，稍一琢磨，也頓時明白過來，當下不由問道。

　　沈度聞言，沉吟片刻之後又說:“雖無確鑿證據，但應該是頗有幾分可能的。即便不是吳家，青石價格翻倍的消息也應該已走漏了風聲。畢竟若無人籌謀，兩位幫主都是武道大成的高手，斷然沒有同時遭遇不測的道理。這兩人還都是掌握大量青石產銷之人，有圖謀、有能力行此事的，似乎也只能是五龍幫這等勢力了。”

　　似是想起了什麽，他突然問道:“現在幫派的情形如何了?”

　　陳破軍搖了搖頭:“此事只有我和其他幾位堂主知道，消息還未傳開。這幾日也無甚大事，是以明面上還算平靜如常。”

　　“幫主他失蹤多久了?”

　　“至少五天。”陳破軍沉聲道。

　　沈度眉頭微皺，說道:“幫主這幾日音訊全無，但凡知道的人，多少也能猜到情形……如此一來，只怕會有人動了些別的心思。”

　　“方蠻子已經開始代為發號施令，若是幫主再無消息，他多半就要自任幫主了。”陳破軍哼了一聲，說道。

　　沈度微微一笑，問道:“你就沒有什麽想法?”

　　陳破軍聞言，頓時沉默了起來，只是神色卻似並無變化。

　　沈度也不說話，隻靜靜地看著他，神色亦是不變。

　　房間中一時沉靜無聲，就這般片刻過去。

　　“有！”

　　陳破軍目中精光一閃而過，忽然抬起頭，堅定地說道，眼眸深處泛著一絲異樣的色彩。

　　“雖然裘幫主的才乾難以讓人心服口服，但他也算待我不薄，我卻不能背棄與他。此番裘幫主遭遇不測，幫中勢必要有一人主持事務。方蠻子目不識丁，見識短淺，且又傲慢無禮，囂張跋扈，我卻是無論如何不能忍他做主。”隨即他看向沈度，鄭重說道:“所以我來請你助我。”

　　這個回答並未超出沈度的意料，他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此事不難。”

　　“不難?”陳破軍驚愕道。

　　“幫主遇害，自要由堂主繼任。只要下能服眾，旁能勝過其他幾位堂主，這幫主便能當得。”沈度緩緩說道，“你身為鴻幫堂主，講義氣，有才乾，卻沒有多大架子，在幫眾間名望最佳，是以服眾沒什麽好擔心的。”

　　“只不過，其他幾位堂主名聲或許比不過你，但輩分資歷卻都要高於你，論武功，也大多不遜於你。所以，能不能勝過這幾位堂主便是關鍵之處。”

　　陳破軍聞言，略一思索，而後說道:“這話是不錯。但我該如何勝過其他幾位堂主?似那方蠻子，輩分壓我一頭，武功也近乎大成，我要如何應對才是?”

　　“與他比過一場，勝了不就可以了。”沈度隨意地說道。

　　“比武?”陳破軍滿是驚愕。

　　……

　　青石縣，鴻幫府邸，聚義堂。

　　寬敞的屋內，擺了六張大椅，圍成一圈，其中有五把上面都坐著一個人。

　　當中一人，身穿赤衣，體形高大魁梧，衣袖挽上了大半。他頭髮半白，怕是已有五十多歲，獅鼻闊口，卻頗具凶蠻氣勢。

　　此人正是鴻幫六位堂主中輩分最高亦是武功最高的方虎。

　　他瞥了一眼那空著的座位，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之色。

　　“幾位賢弟，咳咳。”也不知是從哪學來的這雅致的稱呼，方虎輕咳了兩聲後說道，“裘幫主數日不見蹤影，派人暗中查探也是沒有半分線索。雖然話說出來難聽，但裘幫主十有八九出了什麽意外……恐怕是凶多吉少。”

　　在座的幾人聞言，頓時都是一副悲戚傷感的神色，搖頭歎氣，滿目蕭然。

　　只不過其中有幾分真心實意，旁人卻是不得而知了。

　　“吉人自有天相，想來幫主應該應該是有驚無險，不會出什麽事的……我等妄下斷言，是否有些不妥?”一個體形微胖的中年人緊鎖著眉頭，稍一遲疑之後，抬頭與方虎問道。

　　“王堂主，我也未曾斷言幫主出事，只不過眼下情形，卻是令人心憂。若不做壞的打算，只怕是會有些亂子。”方虎緩緩說道。

　　一個留著短須的青袍人跟著說道:“方堂主所言不錯，此事卻得有個章程才行。”他兩鬢斑白，年紀在眾人之間卻也不算小。

　　方虎衝他微微一笑，而後說道:“不管怎麽說，咱們鴻幫都得有個能管事的人。否則群龍無首，只怕人心就要散了。”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在幫主回來之前，我等至少要選出一個代幫主來，也好暫時主持幫派事務。”

　　方虎說完，其他幾人不由彼此對視一眼，但卻一時無話。

　　那留著短須的青袍人聽了，卻是兀自點頭，片刻之後，他說道:“我等六人之中，當屬方堂主輩分最高，武藝也最高，令兄弟我心悅誠服，是以我推舉方堂主為代幫主，不知幾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