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幾步行至黑龍的屍體旁,低頭一看。
只見黑龍的屍身倒在血泊之中,衣衫都已浸透,而其脖頸上赫然隻一道傷口,除此無他,那根短矢竟是不翼而飛。
“沒了?”沈度面色一變,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麽,連忙又到馮躍的屍體旁邊查探。
馮躍的腦漿血漿混在一起,面上血肉模糊,看上去甚為可怖。
但此時沈度卻無心在意,他過來一看,卻見馮躍原先手裡拿著的那把烏鋼手弩也是無影無蹤,不知去了何處。
隨後他又檢查了白龍的後背,果不其然,空空如也。
這整個正廳之內,所有至關重要的凶器竟是全都消失了。
人都殺了,難不成在那些凶器之上,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是怎麽一回事?”眾人看了,也多少明白些情況,當下都是又惑又懼。
沈度搖了搖頭:“怕是我們都被人算計了。”
陳破軍聞言生疑:“算計?誰算計誰?”
“五龍幫勢大,想必仇家亦不在少數,而青石縣富裕,覬覦之人從未斷絕。是以兩家誰都可能被算計。”沈度徐徐走了幾步,說道,“當然,也可能是兩家一同被人算計了。至於到底是誰在暗中謀劃,又想謀劃出怎樣的局面,眼下卻還沒什麽眉目。”
陳破軍點了點頭,隨即目中一閃,似是想到了什麽。
他緩緩轉過身來,面向眾人,而後說道:“情況各位也都看到了,我等如今的處境可是大大的不妙,說不好哪天就被人吃掉了。”
眾人聽了,自是忍不住憂愁起來,彼此議論,又是搖頭又是歎氣,整個正廳之中的氣氛一片沉悶。
這時陳公明上前走了幾步,說道:“既然如此,我看不如讓青石縣各家結為‘青石盟’,緊密聯合,一致對外,萬一出了什麽岔子也好一同應對。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眾人聞言一怔,隨即你看我我看你,卻都是無話。
沉默了片刻功夫,才有個方臉中年人站出來,略有些緊張地問:“這提議自是好的,只不過結了青石盟,又該由哪家來主事呢?”
此人乃是鐵拳幫眼下的主事之人,鐵拳幫接連失了兩任幫主,又喪了老幫主的兒子,眼下群龍無首、人心渙散,衰敗已是在所難免。
如此局勢,對鐵拳幫而言可算是內憂外患,幫中之人難免就會有如履薄冰之感。
沈度面色如常,理所當然地說道:“自然是由我鴻幫主事,難不成還有更好的選擇?”
這話倒是不假,畢竟鴻幫原本就是青石縣最大的兩家幫派之一,如今鐵拳幫衰落,鴻幫反而有了一位絕頂高手助力,自然是穩坐青石縣各幫的第一把交椅。
於情於理,都該是鴻幫主事。
再者,這話由沈度一個絕世高手說出來,旁人聽了難免會感到有幾分強硬之意,心中掂量一番,多半也不敢違背。
離雲幫幫主趙炳龍幾步過來,到陳破軍身前,拱了拱手,乾脆地說道:“我離雲幫同意結盟一事,並願推舉陳幫主為聯盟盟主。”
陳破軍不由露出笑意,也拱手回禮:“多謝趙兄抬舉。”
隨即他又轉身來問眾人:“鴻幫願與離雲幫結成兄弟之盟,各位意下如何?”
情勢已然明朗,這猶豫也就要不得了。
當即眾人紛紛表示同意結盟,並願尊陳破軍為盟主,統領聯盟。
何忠亦是表明了心意,隨即他卻說道:“陳盟主,眼下情勢詭譎,閔縣令身為青石縣父母官,我等是不是該去先行拜見,商討個對策出來?”
陳破軍想了想,隨即點頭答應:“也好,我等明日一早便去拜見閔大人。”
定下諸般事宜,眾人各自散去,隻待天明之後,前往縣衙面見縣令。
這一夜,不知多少人輾轉反側,久不能寐,在憂心之中度過。
但度夜如年,夜也還是夜,月落日升,轉眼便到了第二日清晨。
天剛放亮,青石縣各大當家之人便一同乘著馬車,趕赴縣衙。
馬蹄聲急,經幾番輾轉,一行人不久便趕到了縣衙門所在。
只是剛到縣衙,眾人隔著馬車,便聽到整個官府之內一片嘈雜,喧嘩大作,隱隱還有哭聲傳來。
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
“怎麽回事?”陳破軍推開車門,問了駕車的車夫。
車夫停住馬車,亦是一臉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陳破軍回頭看了一眼沈度,道:“走,下去看看。”言罷兩人便先後下了馬車,來到縣衙門前。
後面幾輛馬車也分別停下,車裡的人也隨之陸續下來。
平日裡,縣衙門口也就一兩個人守著,可今天也不知怎地,竟然有四名衙役一同守在門口,且一個個面色嚴正,如臨大敵。
幾名衙役中有人認得陳破軍,當即快步上前問候:“見過陳幫主。”
陳破軍微微點頭,問:“衙門裡發生了何事?”
那衙役面上一苦, 搖了搖頭卻半晌說不出話來。
“到底怎麽回事,你快說啊!”見他這般模樣,頓時便有人心急。
那衙役歎了口氣,這才說道:“閔大人他……他被人殺害了。”
“什麽!”
眾人都是失聲驚呼,連沈度也是面色突變。
須知閔縣令乃是閔家之人,而閔家則是大宋權勢最盛的世家之一,不論在朝在野,都具有莫大的影響力。
閔縣令既然能被派到青石縣這等優厚的地方為官,其在家族中的地位定然不低。
且又為朝廷命官,如此身份,竟也被殺害,那凶手簡直是膽大包天。
“怎麽可能!誰敢殺害了閔大人!”眾人聞言,震驚之余,卻都是難以相信。
沈度眉頭緊鎖,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那衙役歎了口氣,道:“今日一大早,本已到了閔大人平日裡起來的時辰,結果久不見大人從房中出來,管家便去叫大人出來吃飯,喊了半天卻沒人回應。”
“待官家帶人破門而入,便發現閔大人與夫人俱都已被人殺害,血都浸透了床被。”衙役說著,面上不由一白,似是有所目睹。
沈度似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問道:“你可曾看到閔大人傷在何處?”
“好像……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刺破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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