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太后衝進屋內,神色慌張,口中不住地呼喊,一邊踩著碎步左顧右盼:“無忌!無忌!你在哪啊?”
“吼!”
就在這時,右側房間霍然傳來一聲嘶吼,狂暴而淒厲,仿佛充滿了憤怒與仇恨。
貞太后聞聲,心頭一跳,連忙轉頭看去,這一轉頭,當即嚇得面無人色:“啊!”
她兩腿一軟,立時摔倒在地。
陰風呼嘯,鬼氣森森。
紅衣女鬼從右側房間衝出來,瞬間來到貞太后眼前。
狂舞的亂發之下,是一張慘白的面孔,血紅的雙目沒有眼珠,充滿仇恨之色,正死死地盯著貞太后。
貞太后倒在地上,身形顫抖,白著臉,目中滿是恐懼之色:“淑......淑妃。”
“吼!”紅衣飄擺,陰森可怖的氣勢撲面而來。
沈度這時方從房間出來,見得如此場景,當即一愣。
紅衣女鬼分明陷入某種躁動之中,連其鬼體都閃爍不定,鬼氣騰騰。她看著貞太后,仿佛要除之而後快,但卻又似在等待著什麽。
貞太后蹬著腿,顫聲說道:“淑妃,你不要傷害無忌,他是無辜的......”
“吼!”紅影一閃,女鬼立時又近了三分。
“啊!”貞太后當即嚇出了眼淚,蜷起了身子,不過還強撐著說道,“人在宮廷,身不由己......當年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而且......賢皇后跟武安君跑了,陛下本就已是恨極,你又......”
此言一出,女鬼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面目更顯猙獰暴戾:“吼!”將貞太后嚇得啜泣連連。
而站在不遠處的沈度聽了這話,卻疑心頓起。
賢皇后跟武安君跑了?
一直以來,世人皆知賢皇后死於難產,武安君死於暴病,兩者並逝,人們隻歎大宋氣數已盡,而未曾有過多想。
畢竟這兩人素為先帝的左膀右臂,為大宋中興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雖然大宋最終並未真正中興起來,但無論朝野,對這兩人都是敬重萬分,不容褻瀆。
如此偉男奇女,若是暗生私情,實在有些驚世駭俗了。
不過話說回來,兩人之賢能舉世難尋,相互仰慕也在情理之中。且據傳賢皇后生得嬌小柔美,武安君長得高大英武,如此男女,光想想就覺得天造地設,般配到了極致。
貞太后面色蒼白,淚水糊了容妝,顫抖不已:“我不求你放過我,但我的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要傷害他。”
女鬼聽了,卻愈發顯得狂躁,嘶吼連連。
她雙目之中血光閃爍,緩緩伸出了慘白色的鬼爪。
貞皇后更加驚恐。
“吼!”女鬼一聲嘶吼,凶光暴起,陰風呼嘯,仿佛就要撲殺上來。
而就在此時,左邊的房間裡忽然傳來一聲怒吼:“不許你傷害我母后!”
隨即只見一個青袍少年飛快地從黑暗中跑來,幾步站到貞太后身前,伸開雙臂,作勢攔著女鬼,面有怒色,渾然無懼。
貞太后明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當即驚慌地起身:“無忌!你幹什麽,你快走啊!”
少年胸口起伏,顯然情緒亦不平靜,不過還是堅定地站著,說道:“人們私下都說我當不了皇帝,護不了江山社稷。這我認,因為我也從來就不想當什麽破皇帝!”
說著,他的眼眶有些泛紅:“但我終歸是個男兒,護不了江山社稷,起碼要護得了自己的母后!”
貞太后淚水湧出:“無忌......”
此情此景,
似乎令女鬼更加暴動。只聽他一聲怒吼,一雙慘白鬼爪便轟然而下,徑直拍向少年額頭! 沈度見此,當即大驚,但那鬼爪近在咫尺,少年來不及閃避,他也來不及救援,眼看著少年就要腦殼崩裂。
就在這時,少年身上霍然騰起一抹淡薄金氣,形如飛龍,盤旋而上,徑直迎上了鬼爪。
只聽轟然一聲悶響,金光乍現,女鬼當即尖叫,萬分驚恐,倉皇著瞬間退開。
待她定住身形,鬼體已是黯淡了大半,忽明忽暗,儼然受了重創。
反觀少年則完好無損,身上有一道龍形金氣盤旋,雖然淺淡至極,但卻隱隱有股威嚴之勢,不容侵犯。
這般景象,在場眾人包括少年在內,都是一時呆愣。
“龍氣!”沈度畢竟見多識廣,立時便認出了這傳說之中的東西。
“氣”之一說,神秘且廣博,縹緲卻真切。天氣、地氣、正氣、人氣、精氣、內氣等等,不可勝數。
乃至於靈氣、仙氣,世間萬物,莫不可與“氣”扯上關系。
萬物與天地之氣相通,而人乃萬物靈長,故有天人合一之說。
人聚成國,國有氣運,氣勢如龍。君乃國主,是故人君皆有龍氣, 人道通天,則人君之氣承自天道,有無上威嚴。
若是國運鼎盛,皇城之內龍氣滔天,聖威顯化,區區小鬼自無藏身之處。
然則大宋江河日下,社稷衰頹,君主龍氣微薄,縱是惡鬼撲到身前,龍氣激發,也不過將將自保。
由此觀之,這宋國覆滅之局已是在所難免。
不過,龍氣激發,即便再弱,女鬼也是不敢上前,血目之中又驚又懼,卻還圍在少年周遭,不肯離去。
沈度見此,心道機會到來,當即引劍向前,運起恢宏內力在百脈之中流轉,奇門遁甲加持之下,其周身雲氣如潮,隱隱泛起湛藍光華。
《太極真經》第四式殺招——濤生雲滅!
中驍直指女鬼,沈度周身俱是浩浩藍潮,仿佛怒海波濤,激蕩不休。
如此聲勢,女鬼自然察覺出來,當即轉過身來,惡狠狠地看向沈度。
不過那藍光一震,卻有水靈力溢出,女鬼見此,頓時露出驚懼之色。
她方受龍氣重創,正是虛弱的時候,如何敢去再面對這克制著她的水靈力。
女鬼當即一聲嘶吼,閃身就要躲避。
只不過這濤生雲滅乃是絕世奇招,發動之時迅若奔雷,哪裡是說躲就能躲過去的。
沈度武功臻至先天之境,身法本就奇快,加之《太極真經》的第三、四式絕技同施,又有水靈力加持,如此一來,其速度還要遠遠超過此時的女鬼。
只見藍光一閃,他身影便驟然消失。
下一瞬間,一聲淒厲嘶吼霍然傳出: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