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年紀才練到大成,讓趙堂主見笑了。”方虎微微一笑,頗有得意之色。
他在小成之境少說駐足了有二十年,眼看就要成了老叟,如今卻一朝突破,入得江湖高手之列。
又恰逢幫主失蹤,鴻幫群龍無首,饒是方虎已兩鬢斑白,也不禁有了意氣風發之感。
趙九鵬見此,臉色不由變了數變,而後一聲冷哼,道:“大成又怎樣?我倒要看看,是你這半老的大成高手厲害,還是我的排雲槍法厲害!”
說罷,他一擲手中斷槍,甩到一旁,而後行至兵器架旁,又取來一杆鈍槍。
回到場上,趙九鵬低下身形,雙手緊握長槍,遙指方虎。
“自當奉陪。”方虎眼眉一沉,說著便也提刀上前,擺出了架勢。
“哈!”趙九鵬腳下一蹬,一個箭步飛出,手中長槍如龍,來勢洶洶。
方虎神色淡漠,分毫不見驚慌,單手作爪,對著襲來的長槍凌空一旋。
內氣凝壁,暗勁突發,好似一個無形漩渦陡然出現,霎時卷住了刺來的槍頭。
這等氣勁之用,乃是大成高手獨有的門道,妙用無窮,威力甚大,尋常武者自是難以揣度。
一旁觀戰的三位堂主,看得不免有幾分羨嫉,心中五味雜陳,感歎不已。
這邊氣旋方至,趙九鵬神色一變,隻覺得手中驟沉,長槍去勢登時為之一緩。
方虎冷哼一聲,手掌霍然甩出,其身前槍頭便不由自主地偏出許多。
而後他縱腳飛出,徑直踢到槍杆之上。
趙九鵬手心一麻,長槍就要崩出。
他連忙松開一手,順著長槍倒飛之勢,複又反握其上,同時後腳一引,身形退出半步。
方虎見狀,則大步一躍,欺身上前,握著大刀迎面就是一個橫劈。
趙九鵬身形急轉,手裡長槍倒旋,掃出一陣疾風。
這一進一轉之間,兩人登時錯開,趙九鵬順勢回身,挺槍直刺方虎側肩。
方虎扭身跨步,躲過槍頭所指,一手伸出,直接撈住了槍杆。
只聽他一聲大喝,雙眉倒豎,臂上使力,就要將長槍硬拽過來。
趙九鵬神色一凜,豈能讓他如願。
他手腕一扭,臂肘大振,另隻手作掌,對著槍杆一拍而去。
槍杆驟然一陣激顫,四周連震,槍影重重,其上力道卻是不小。
方虎猝不及防之下,頓時手頭一松,長槍登時脫出。
趙九鵬奪回長槍,當即猛然一旋,同時一個箭步跨出,欺身而上。
單腳駐地,去勢猶存。
他身形半弓,蓄勁於臂,手握槍杆末端,對著方虎面門,臂腕猛振之下,頓時打出道道槍影,連綿如濤,迅捷如風。
這一式仿佛疾風驟雨,來得迅猛突然,頃刻間便是攻勢洶洶,直奪面門而去,一發如許,不可收拾。
犀利如此,便是方虎見了,也不禁面色微變。
“排雲槍法第八式,積雲驟雨,果真名不虛傳。”一旁的方臉中年人看了,不由一歎,感慨說道。
李存隅摸了摸短須,眼眸透著幾分思量,他微微一笑,說道:“積雲驟雨的確不同凡響,但方堂主也是功力深厚,遠非我等可比。不知穆之兄弟以為,兩位勝算幾何?”
“不知。”王穆之眉頭微皺,卻緩緩搖了搖頭,“比不得幾位兄弟,我的武功已是落下了許多,看不出恁多門道。”
就在此時,方虎一聲大喝,兩手緊握大刀,刀氣霎時大震,已是到了肉眼清晰可見的境地。
刀氣橫鋪開來,幾如磨盤一般,在大刀周側激旋不已。
方虎手持大刀,向一片飛來槍影猛劈而下,刀氣縱橫。
只聽轟然一聲悶響,刀氣、槍影登時湮滅無蹤,同時一股暗勁激震開來。
旁觀的三人隔在遠處也是如臨疾風,衣衫飄動,鬢角發絲飛舞,當下俱是面色一變。
“啊!”趙九鵬首當其衝,當即身形飛起,直接被擊出數丈之遠,轟然落地,發出“砰”的一聲。
反觀方虎,竟只是面上一白,腳下蹬蹬退出數步,雖然有些搖晃,但隨即便穩穩止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大刀,見其上坑坑窪窪,鈍刃處更是連著一片豁口。
“哼!”一聲冷哼,隨手便將這刀甩到地上,發出“嗆啷”一聲。
趙九鵬趴在地上,這才將將爬起。
“咳咳……”他一手支著地,一手捂著胸口,面色慘白,咳聲連連,嘴角則是一抹血跡。
王穆之略一遲疑,隨即還是走到近處,伸手攙扶了一把。
“多謝穆之兄弟了。”趙九鵬露出感激之色。
待定住身形, 他即轉頭看向方虎,目中閃過一絲失落,低頭說道:“咳咳……方堂主功力深厚,兄弟我……甘拜下風。”
……
鴻幫府邸,聚義堂外。
“什麽?你說其他幾位堂主到演武場去了?”陳破軍瞪著眼睛,看著身前的一個幫眾。
沈度站在一旁,也不禁眉頭微皺。
“是啊,陳堂主。”此人似是有些茫然,“好像是方堂主跟趙堂主要切磋一番,不過將我等都給趕了出來,現在也不知情形怎樣了。”
沈度想了想,隨即微微一笑,說道:“看樣子,兩位堂主是分個高低出來了。”
陳破軍臉色變了數變,隨即擺了擺手,道:“你下去吧。”
那幫眾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
“沈度,你看這……”
不待陳破軍說完,沈度當即打斷道:“不管是誰勝出,你既然有心爭取,便都要與之一戰。別管那麽多了,過去看看就是。”
他對此確實不甚在意,畢竟《太極譜》的奇門遁甲可不是尋常武功招法。鴻幫的幾位堂主連大成高手都沒得一個,卻是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陳破軍想了想,隨即也便不再多說,當先便往演武場而去。
兩人幾番穿行,不多時便到了演武場的入口所在。
一個石製拱門映入眼前,雕飾無多,頗為寬敞,想來能容納不少人進出來往。
兩年以來,沈度一直在隆福客棧做帳房先生,權當鴻幫護法是個虛職,平時也少有到此,這回見了演武場所在卻是不免有幾分好奇,當下便往裡探了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