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箭矢來得突然,且迅猛之極,讓眾人幾乎無暇反應,眼看就要射中陳破軍面門。
電光火石之間,只見一道掌影倏然劃過,箭矢登時便被拿在半空。
定睛看去,卻是副幫主沈度信手一拈,幾如拾筆一般,拿住了那快似風的飛矢,紋絲不動。
“何人偷襲!”聚義堂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當下俱是面色大變,登時便有數人要破門而出。
“不用追了。”
眾人一愣,卻是沈度手拿箭矢,神色淡然地說道,“你們尋不到那人,而且這箭也並非是傷人的。”
說著他即將箭矢拿起,給眾人一觀。
只見這根短矢分明沒有箭簇,頂上所戴赫然乃是一個小綢布團,乍一看幾如頑童所製。
眾護法被沈度那方才那信手拈飛矢的一幕所震,相覷無言,要起身而出的也都重新坐了回來,俱心說能當上副幫主的果然不是常人。
陳破軍不知何時擰起了眉頭,神色有幾分凝重,接過沈度遞過來的短矢,將其上的綢布團解下,輕一抖即在掌心展開。
只見這綢布上寫有一行字:三日之後,日落之前,城南吳府一敘。
陳破軍面色一變,而後轉頭看去,見沈度此時卻也是眉頭微皺。
想了想,他隨即神色一斂,似乎不以為意地收去了綢布。
“無甚大事,諸位不必驚慌。“
隨後他又簡單說了些事宜,令護法們將此幾多安排傳達下去,便使一眾護法退下,隻留了堂主以上的九人在此。
待護法們都陸續離開聚義堂,將門帶上,屋內頓時只剩下三位正副幫主與六位新老堂主,聚義堂登時顯得有些空曠。
陳破軍這才又將那綢布取出,翻與幾人一觀。
“城南吳府?”
幾位堂主看了,都是一臉詫異。
陳破軍扭頭說道:“沈度,你將事情大略說說吧。”
沈度想了想,隨即便把先前所探得的來龍去脈講與了眾人。
“……兩位大成之境的幫主一同失蹤,十裡坡下又是一片血跡,想來多半都已遭了不測。如此一來,最可能的根由便是青石價格翻倍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引得他人覬覦。”他緩緩說道。
“青石價格翻倍?”兩位新任堂主聽了,俱是一臉惑色。
沈度看了他們一眼,卻無意多做解釋,稍作停頓便接著說:“偶然間我聽說吳家的公子莫名被人打斷了腿,而老來得子的吳老爺不單不袒護,反而還將自己兒子臭罵了一頓。那吳家紈絝經此一事,竟也是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樣。此事這般蹊蹺,我便料想是那吳家受人脅迫,走漏了風聲。”
他看了一眼那綢布,道:“如今看來,我先前所料卻是多半不錯。”
幾人聽完,都是面色凝重,一時無話。
“此事大致便是這樣。幾位對此可有什麽看法。”陳破軍將那綢布隨手放到桌上。
王穆之想了想,後說道:“幫主以為,所謂到吳家一敘,敘的該是些什麽事情?”
“想必是商討瓜分青石一事吧。”既然根由出在青石上,那麽如此解釋自是再合適不過。
只不過,到底是不是“商討”,卻不得而知了。
“豐州境內,最大的江湖勢力便是五龍山上的五龍幫。既然能害了兩位幫主,想必是心懷歹意,且功力不俗,難以對付。”陳公明想了想,隨即皺眉說道,“若是就此前去,只怕有些……”
陳破軍抬手打斷了他:“有沈度在此,
便是五龍幫幫主親臨,恐怕也奈何不得。這點你放心好了。” “五龍幫幫主?”陳公明聞言露出驚容,看著沈度,似是有些難以置信,“莫非沈副門主已練成先天之境?”
沈度微微一笑,並不說話。
魯黑子與沈度還稍有一番來往,先前見其成了副幫主本就是萬分驚愕,此番聽了這話,更是幾乎覺得有些荒唐。
趙九鵬想了想,有些遲疑地說道:“那五龍幫幫主又豈會親臨,想來至多派出四龍中的一二到此。有沈副幫主在,他等不知底細,若是敢直接動手,料想討不到半分好處。”
陳破軍微微點頭:“我料想鐵拳幫等定然也收到了消息,到時我等人多勢眾,他們便真動了歹念,也要看有沒有那個本事。”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既然如此,三日之後,幾位便隨我一同前往城南吳府。”
幾人自是沒有異議,當下紛紛表示同意。
“如此,也沒有旁的事了。”陳破軍點了點頭,“三日之後,各位先到城南隆福客棧, 再隨我一同前往吳府。”
說著,他便起身出了座位,順手將大椅一推。
眾人見此,紛紛起身告辭,自聚義堂陸續離去,沈度與陳破軍說了一聲,也便就此離開,回了隆福客棧。
三日一晃而過,彌漫在青石縣內的陰雲卻愈發地低沉起來,便是升鬥小民,也或多或少都有了山雨欲來的感受。
隆福客棧一樓,此時正坐滿了數十位客人,桌上都放了些菜肴,但卻少有人動筷,自是一個個都心不在此。
三日之內,鴻幫已然暗中聯絡了幾家把握青石產銷的大戶,包括四大幫派以及幾家商號在內,此時都聚在隆福客棧,靜待出發。
當中一個大方桌,圍著坐了幾位領頭當家之人。
鐵拳幫的新任幫主由一位資歷頗老的堂主擔任。此人名作衛隆,四十多歲,中等身材,一張大紅臉,看上去好似吃了幾斤乾辣椒一般。
錦衣幫的幫主何忠乃是個體形發福的中年人,一臉和善,說是個江湖幫派的幫主,但看上去倒更似是個商人。
許是錦衣幫與離雲幫勢力相對較弱,幫主又都非大成高手,是以此番並未出什麽意外。
與錦衣幫一樣,離雲幫依舊還是老幫主趙炳龍,一個長相如同莊稼漢一般的精壯中年男子,面相黝黑,雙目有神,背上負一鐵棍。
幾位領頭當家之人坐在此處,有了兩位頗為面生的新幫主,交談起來也是疏淡。
過了片刻,那體形發福的何忠似是往門外看了看天色,隨即略一躊躇,笑著說道:“時辰不早了,我等這便動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