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要分男女嗎?女兒紅既然叫女兒紅,本姑娘又如何不能喝了?”這卻是個少女把桌面一拍,如此說道。
“不是......而且一壺女兒紅要......”店小二登時犯了怵,磕磕巴巴地說道。
“一壇女兒紅陳釀。”不待他把話說完,少女便打斷說道。
“這......好的,客官稍等。”店小二狼狽而去。
沈度心裡覺得好笑,不禁扭頭看去。
這一看,卻見在離他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前,正坐著一個清秀苗條的少女。
這少女大概十六七歲模樣,青絲簡束,五官精致,素衣白淨如雪,纖而不瘦的身姿尤為動人,形容清秀宛若出水芙蓉,讓人不禁眼前一亮。
少女所在離沈度不遠,也是個僻靜的角落,其桌上擺著數樣菜肴,任由她持箸挑揀。
沈度看了少女一會,卻忽然眉頭一動,喃喃說道:“這小姑娘似乎武藝不俗啊。”
第一眼看去,便是這少女的纖纖身姿,其身段雖然苗條,卻分毫不顯瘦弱,反倒給人以一種輕靈柔美之感。
若非是習練武藝,尋常女子縱然天生麗質,也絕難有如此身段。
再者,這少女舉止輕捷靈活,渾不似常人一般遲鈍,十有八九乃是頗精武藝之人。
只不過,沈度如今也算是絕世武者,除了江湖之中了了幾個近乎傳說的老古董,他也不會遜了誰。
這少女看上去頗有幾分武藝,但還入不得沈度法眼,是以他看了一會之後便重新轉回,不再多想。
片刻之後,店小二手中捧著一小壇女兒紅,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放到少女桌上,恭敬說道:“客官請慢用。”說罷便轉身而去。
少女接過女兒紅,拿下蓋子,有些好奇地聞了聞,瓊鼻輕動。
“咳咳......咳......”不料酒氣一湧,少女登時嗆住,連忙放下小酒壇,面色微紅地輕咳幾聲。
待臉色平複,她再看向女兒紅之時,卻不禁有了幾分猶豫,抿著嘴唇,仿佛正在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
沈度自知酒量不盛,也不願刻意化酒解酔,一壺酒下肚,腹中溫熱卻剛好不醉,就著幾樣味美佳肴,這一頓吃得也算痛快。
不一會過去,將這一桌酒菜用完,酒足飯飽,將碗筷放下,他便要喊話結帳。
“小二——結帳。”
沈度剛要說這一句,那坐在他不遠處的少女卻搶先一步喊道。
沈度一怔,不禁又轉頭看去。
“來了,來了!”
這時,一個店小二便小跑著過來,到少女身前問:“客官是要結帳?”
少女點了點頭。
店小二看過她桌上酒菜,當即說道:“一共九百零三文錢。”
少女聞言頓時愣住:“九百零三文錢?”
這店小二遲疑了一下,隨即說道:“一壇女兒紅陳釀八百文錢,加上剩下幾樣,正好九百零三文。”
“酒這麽貴啊......”少女登時臉頰緋紅。
店小二見了,不禁臉色一拉,一副“貴你還點”的模樣。
少女臉上發燙:“這壇女兒紅我就喝了一點點......能不能退了?”
店小二眼一瞪,道:“蓋子都拿了,喝都喝了,還怎麽退?”
少女大窘,隻好從懷中取出銀錢。
將全身家當取出,擺到桌上一看,卻是兩塊小碎銀和百來枚銅錢,再無其它。
店小二看了看,眉頭一皺,說道:“這至多也就四五百文錢,你這小姑娘莫不是想耍賴?”
“我......我就這麽多了。”少女面色通紅。
店小二臉色一沉,久久不語。
他看了看少女,隨即說道:“你是誰家的姑娘?”
“我......”少女欲言又止,隨即低下了頭,有點傷感地說道,“我沒有家......”
“沒有家?!”此言一出,那店小二登時跳腳,“萬安酒樓可不是善堂!無家可歸難不成就能來這白吃白喝!”
少女聽了,眼眶微微泛紅,一臉委屈,默不作聲。
她抬起頭來,抿著嘴說道:“我明天來補上行不行。”
“不行,本店非常客不得賒帳!”店小二嚴詞拒絕。
見如此場景,沈度不禁有些驚異於這店小二能如此不憐香惜玉,說起話來竟是分毫不客氣。
可他轉念一想,這店小二既不富貴也不求仙,焉能像他一樣視金錢如糞土,幾百文錢揮之即去,全不在意。
正所謂倉廩實而知禮節,除了看戲看得動情的時候,小老百姓哪來那麽多詩情畫意。
不過沈度身為鴻幫副幫主,身家豐厚,自然不是常人可比,舉手之勞,他也不會吝惜。
隨即他便招了招手,說道:“小二,結帳。”
那店小二見少女分明拿不出錢來,聽沈度一喊,便先幾步過來,笑問:“客官結帳?”
沈度點了點頭,隨便扔出一塊銀子,說道:“這是三兩銀子。”
店小二連忙將銀子接住,放在手心看了看,不禁面露驚容:“這......客官,這太多了。”
沈度淡淡說道:“將那小姑娘的帳一並結了,余下的不用找了。”
少女聽了,不禁轉頭看向沈度,面露驚詫之色,美目微閃。
店小二則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連笑道:“客官真是善人。”
京城從不缺達官貴人,店小二卻是將沈度當成哪家貴公子,以為他看中了小姑娘,便不以為意地收了酒錢,將兩人的帳一並結了。
結完帳,沈度站起身來,看了少女一眼,也沒說什麽,便轉身離去。
少女見他什麽都沒說就這般離去,不禁眨了眨眼,有些無措。
猶豫了片刻,她隨即起身,鼓起勇氣說道:“這位大哥請留步。”
沈度聞聲止步,轉過身來:“姑娘有何見教?”
少女被他一看,臉頰又紅了些:“不知這位大哥如何稱呼......”
沈度笑了笑,道:“我姓沈。”
“原來是沈大哥......”少女說道,“多謝沈大哥解圍,欠下的酒錢,明日定會奉還。”
“舉手之勞,不礙事。”
“人不可無信,錢是一定要還的。”少女搖了搖頭說道,語氣之中,透著些許堅定。
沈度想了想,隨即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江飛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