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內,還有皇帝去不成的地方?
沈度心中詫異,問:“什麽地方?若是什麽重兵把守之地,我可不敢過去。”
少年搖了搖頭,說道:“就是一個皇宮角落的廢宅院罷了,人跡罕至,一個兵都沒得。”
“一個廢宅院而已,何必要我陪你?”沈度問道。
少年聽罷,面上猶豫了稍許,隨即湊到沈度邊上,有些神秘兮兮地說道:“因為人們都說......那宅子鬧鬼!”夜風吹拂,涼意陡盛。
“鬧鬼!”沈度心裡一驚。
若是擱在幾年前,區區一個所謂的鬼宅,他自是渾然無懼。
但現如今他連修士都親眼見識過,世上到底有沒有鬼怪,他心裡還真沒個數。
“怎麽個鬧鬼法?”沈度試探著問道。
“我知道的不多,都是些旁人講的閑言碎語。那處鬧鬼的宅院,據說是二十年前燒死了個宮女。”少年說道,“當時情形古怪的很,大火燒了一夜,偏偏就是沒人察覺。第二天去看,屋子竟也沒怎麽燒壞,唯有濃煙滾滾冒出,飄了老遠就是不散。”
頓了頓,少年接著說道:“一群侍衛要進去查看,結果當場便被濃煙嗆死了一個,據說死時眼睛瞪得要裂開了,也不知看了什麽東西。”
“這下沒人敢進去了,就等著濃煙散盡。七天七夜之後,煙氣散盡,又有兩個侍衛進去,結果一死一瘋,屋裡是個什麽情形至今無人知道。”少年說著,莫名地有些興奮,“後來有人準備直接把屋子拆了,剛剛上報,還沒開始拆,那人回家便暴病而死。而且據說那人死時的模樣,說不出來的怪,但凡見過其死狀的人,沒有一個敢看第二遍的。”
“那人死了,別人連鬼宅的名字都不敢再隨便提及,加上鬼宅又在僻遠角落,至今就成了一處廢地。”少年說道。
少年一番離奇的話講下來,沈度愈發覺得荒謬,心中難免不信,那忌憚之意也登時打消了大半。
只聽他笑問:“你要去鬼宅,莫不是想看看那女鬼長了個什麽模樣?”
“你怎麽知道?”少年一怔。
沈度聞言沉默,想了想便點頭說:“好吧,我答應你,去完藏經閣之後,就隨你去鬼宅走一遭。”
“一言為定!”少年頗為興奮。
隨後,沈度將昏睡的兩個侍衛找個地方藏了起來,便又與少年摸索著在皇宮中行走。
看來小皇帝多少還有點印象,雖然費了些功夫,兩人七拐八拐,終究還是來到大內藏經閣所在。
這一路上,兩人倒也遇到了一些巡邏侍衛。只不過這些侍衛武功低微,沈度早早便能察覺,輕而易舉地避了過去。
一段時間過後,一扇拱門外。
“到了,就是這裡了。”少年伸手往上一指,當即說道。
沈度隨之抬眼看去,入眼所見,卻是一棟三層九丈閣樓,一層最是寬廣,佔地方圓千丈,氣勢恢宏,至三層則如尋常樓閣般大小,藏於夜色難辨形貌。
在這閣樓一層四面,皆有牌匾置頂,上書三個鎏金大字:藏經閣。
沈度見此,心中不禁有些期待,當即幾步上前,來到拱門之所,彎身往裡探了探。
拱門外面,便是藏經閣所在。
這藏經閣裡的書可不光是典籍史料,還有許多絕世孤本甚至是朝廷機密。如此一來,這裡自然是皇宮重地之一,防守嚴密。
沈度初一打量,便見得藏經閣四周皆有士兵戍衛,披堅執銳,個個目有精光,氣勢精悍,顯然與尋常侍衛不同。
而藏經閣四扇門皆是緊閉,似乎還上了鎖,從門而入顯然行不通,唯有翻窗才行。
這等情形,便是沈度想要進去也要小心一些才行,若是帶著小皇帝過去,只怕風險太大。
這般想著,他即轉頭說道:“這裡防守嚴密,我不好帶你進去,你在這附近等著我如何?”
“好。”少年顯然對藏經閣毫無興趣,乾脆說道。
沈度見此,便轉過頭,繼續打量了那些守衛一會。
片刻過去,待他摸清了藏經閣四面的布兵情況,便回身緣牆而行,到了對應防守空檔的一處牆角下。
只見他腳尖輕點,當即翻身而起,勢如飛鴻,旋然過了牆,落地無聲。
落地之後,沈度左右一看,見並無守衛察覺,當即腳下如風飛點,迅速挪身到了藏經閣的一個拐角處,而後騰然而起,上了藏經閣。
他在豐州之時,已然搜羅了大量典籍翻閱查找,但對那神秘碎片上的奇異文字,卻依舊沒什麽線索。
藏經閣一層都是些尋常典籍史料,除了裝幀得精致一些,就沒什麽特別的了。而且一層藏書之盛,他一夜之間根本翻不了多少,是以沈度緣牆而上,直接越過一層,來到二層所在,尋了個窗戶, 翻身而入。
一入藏經閣二層,沈度抬眼一看,便見這昏暗的屋內竟也有數十個高大書架,上面俱都擺滿了書冊,密密麻麻,看得讓人頭大。
“果然不愧是大內藏經閣。”他微微一歎,有些為難地說道。
這二層分明也是不好找。
想了想,沈度心道還是先去三層看看為好,待看過了三層,再來看二層也不遲。
實在不行,反正已經知道了藏經閣所在,日後多來幾趟也無妨。
想罷,他即轉身尋了通往藏經閣三層的樓梯,邁步上去,來到了藏經閣三層。
藏經閣三層不過尋常閣樓大小,布置又顯寬敞,沈度進來一看,便知道有九個五層書架,有的書架分明還沒擺滿書冊,由此可見,這裡的藏書俱乃稀世絕本,不可多得。
不知道是否是錯覺,沈度總覺得,藏經閣的三層顯得格外昏暗。
這昏暗比外面的夜色還要深上許多。
仿佛有人刻意遮蔽了外界的光亮,幾乎不留一絲縫隙。
幽暗的房間裡隱約有股發霉的氣息,還摻雜著淡淡酒氣,聞起來怪異無比。
循著這怪異氣味一聞,沈度便看到了樓梯入口一側有張方桌,方桌上堆滿了雜物,亂糟糟一片,什麽都有。
桌前則有張太師椅,空無一物。
沈度看了一眼,隨即便不以為意地轉過了頭。
他伸手從懷中取來事先備好的蠟燭、火石,將蠟燭點著,趁著黯淡的光亮,走向書架。
燭光黯淡,稍一前行幾步,身後之地便又陷入了一片深邃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