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地惹上了他?”灰袍男子打量了沈度一眼之後,面色怪異地說道。在他看來,沈度不過是一介凡人,而那光頭青年急於逃命,竟然會有閑工夫去搭理此人,這事實在有些古怪。
灰袍男子的修為明顯遠勝過那個光頭青年,單隻是平常地看他一眼,沈度便不自覺地感到心慌。
灰袍男子的目光依舊平淡,靜靜地注視著沈度。
“我……”沈度急於找個借口,後背已是滲出了許多冷汗,頗有濕黏之感。
好似靈光一閃,他突然說道:“我剛才正在水邊小解,那人就突然從水裡冒出,怒氣衝衝地追我,喊打喊殺。”
灰袍男子聞言,明顯地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隨即他不禁大笑了幾聲,說道,“這周成竟然是被一泡尿絆住了腳,也實在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周成私下允了他一小塊極品靈石,他本打算借此勇猛精進,修為更上一層樓,結果靈石竟是不翼而飛,讓他又驚又怒。周成推脫是水元門之過,他便領著些人去將水元門滅去,事後卻也沒找到那一小塊極品靈石。
極品靈石這等奇珍,對於低階修士而言,何其難尋,偶得一塊便是天大的機緣,足以讓無數人眼饞。灰袍男子本能得到一小塊,如今卻眼睜睜化為泡影,讓他如何不怒。且周成私扣下這一小塊極品靈石與他,本就是見不得人的勾當。
如此一來,於情於理,他自然都要將周成除去。
隻是那周成雖然修為不高,但水遁術卻非同一般,趁他大意躍入水中,當即便沒了蹤影。
他要殺周成滅口,尋了半天卻沒結果,心裡自是陰鬱之極。
這幾聲笑出,灰袍男子隻覺得心神舒暢,心頭的陰鬱頓時少了許多。
沈度見他沉默,心中思量稍許,便問道:“敢問可是仙人在上?”
灰袍男子聞言,看了他一眼,趁著心情尚可,便說道:“仙人?太遙不可及,我不過是個靈府境的小修士罷了。”
靈府?
沈度聞言,卻是想起了那鄭南提及的“靈息”,如此看來,“靈息”、“靈府”應該都是修士境界的劃分,而靈府顯然要在靈息之上,隻是卻不知道靈府之上又是何等境界,仙人又該是怎樣的光景。
沈度想了想,隨即又問道:“上仙可否看看,在下能不能修習仙道?”
“你能不能修習仙法,卻不是旁人可以決定的。”灰袍男子說道,“隻要你身負五行道基,自然就可以修習,否則不能。”
這五行道基的說法,沈度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不知在下可有五行道基?”他忙又問道。
灰袍男子眉頭一皺,沉吟道:“這個……我空手倒是不好察看。隻不過身負道基者萬中無一,且大多已是修士,遺留在凡間的太過稀少……想必你也是沒大可能的。”
沈度聞言,心裡不由一沉,久久沒再說話。
灰袍男子見此,也不知是不耐煩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他伸手往腰間的一個灰布袋輕輕一拍,一本古籍便一閃而出,被他拿住。
“若不是你,我恐怕還尋不到那個賊子。修士忌與凡人染因果,我沒什麽世俗財物,這本《太極譜》便送你了。”說著,他便將古籍遞給了沈度。
這古籍灰色封皮,古香古色,做工精致,上書三字“太極譜”。
“太極譜!”沈度見狀,不禁一驚。雖說他長年跟著個行徑孤僻的師父,
頗有些隔絕世俗的意思,但這《太極譜》的鼎鼎大名卻還是聽說的。據江湖傳說,《太極譜》乃是武林至高秘籍之一,一向隻存於傳說之中,隻要練成,便幾乎無敵。每逢出世,武林便有一番腥風血雨。 當年武安君沈北望七歲離家,流落四方,十歲時險些被叛軍充了軍糧,後借機混入叛軍。其在軍中習武兩年,便能敵十人。雖說沈北望乃是不世出的奇才,但習練的武功也定然是非同一般。據傳,沈北望所練的武功,便正是這《太極譜》。
灰袍男子笑了笑,說道:“早聽聞此物在世俗名聲極大,果然不錯。”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太極譜》乃是道門掌庭於凡人時所創,不同於佛門那些禿驢由凡到仙都喜歡走的苦練自傷的路子,其風格中正平和,算得上是最巔峰的武功秘籍。但對修士而言,這並非珍貴之物,你且收著吧。”
沈度接過古籍,稍一翻看之後便收了起來。
灰袍男子點了點頭,又說道:“修士之事你不要隨便亂傳, 免得惹禍上身。”說罷,也不待沈度回答,他即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抬頭看了看不遠處光頭青年的屍體,隨即指尖一彈,一團火苗飛出,落到屍體之上。
“呼”的一聲,火焰大作,熱浪滾滾,陣陣焦糊氣息飄過,不多時便將屍體燒成了一堆骨灰。
夜風拂過,骨灰輕揚,飛散了許多。
做完這一切,灰袍男子單手一揮,腳下劍影一閃,隨即整個人化作一道虹光,破空而去。
沈度望著天邊的那道劍光,神色複雜,久久之後歎了口氣。
如那灰袍男子所說,身負五行道基者極為罕見,世俗之人可修煉道法的可能性低到了幾乎可以忽略。
如此一來,沈度隻覺得自己對修仙的向往頓時黯淡了許多,心中分外迷茫。
他搖了搖頭,就要轉身離去。
就在此時,沈度卻是忽然目光一凝,看向了那骨灰所在。
夜風雖然不大,卻是頗為持續,久久不息,那一小堆骨灰很快便被吹去了大半。
此時此刻,骨灰中似乎露出了什麽東西。
灰袍男子所使的火焰顯然非同一般,否則也不會這麽快就將一具屍體燒成了灰。那滾滾的熱浪讓他印象頗深,料想那火定然是極為熾烈的。
在這等烈火燒灼之下,莫說人的屍身,便是金鐵堅器恐怕也早就燒毀,竟然還能有東西殘存。
這光頭青年好歹是個修士,身上或許有些奇物也說不定。
想到此處,沈度隨即便幾步上前,走到了那堆骨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