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這般想著,心神不禁有幾分恍惚。
就在此時,那兩名修士的聲音複又傳來,沈度連忙凝神聽去。
“師兄,這些個儲物袋……”挎刀之人說道。
“別亂動心思,這些儲物袋估計都是分屬水元門的,待滅了他們之後,門派追查下來,咱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禦劍之人道,“儲物袋雖然算頗珍貴,但也不值得你我犯險。”
過了一會,又聽那禦劍之人說道:“水元門畢竟佔著個靈礦,這又是個長老,到底不似我等這般窮酸。”語氣中頗有幾分喜色,“儲物袋不好隨便拿,這些東西就不一樣了。”
“如此看來,小門小派也不是沒有好處。”使刀之人也不由輕笑著說道,“要不是那跟和尚似的光頭太過惡心,當個水元門長老倒還算滋潤。”
“燒個乾淨,待收去這些青石,便速回復命吧。”禦劍之人也跟著笑了笑,隨即說道。
隻聽“呼”的一聲,似是火焰冒起,旋即一陣焦糊氣息飄過。
兩名修士離沈度已是頗有些距離,沈度倒不好看個情形,隻是聽這三言兩語,又聞得一陣焦糊,心裡卻也將事由猜了出來。
這乾的分明是殺人越貨、毀屍滅跡的勾當!
修仙者的殘忍,似是尤勝凡人許多。
沈度心底不由得一寒。
兩名修士折身返回,手裡各拎著好些個巴掌大的灰布袋子。
只見其中一人走到一堆青石旁邊,拿出個袋子,手裡清輝微閃,袋口對著身前的青石一晃。
那堆青石仿佛被吸了進去一般,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兩人如法炮製,不一會功夫便將這一堆堆的青石收了個乾淨。
“走吧。”做完這些,兩人即身上清輝閃動,如風般飛奔而去,頃刻間沒了蹤影。
星月明朗,幽林清寂。暗夜的微風吹過,帶來一絲寒意。
足足過去一炷香的功夫,沈度才抬起頭,四處張望一番,見那兩個修士確實遠離無誤,才爬了起來。
“呼――”他不禁長呼出一口氣,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想不到,此番竟有這等機遇……”沈度喃喃獨語,眼中閃著莫名的光彩。
呆愣了片刻,他忽然眉頭一皺,低頭看向附近倒地的眾人。
按照那修士所說,修仙之人似乎對凡人頗為忌諱,殺害凡人更是會有莫名的大麻煩。如此說來,那火霧迷煙雖然詭異,但應該不會造成太大傷害。
想到此處,沈度即快步走到魯黑子身前。
魯黑子此時眉目安詳,隱有鼾聲,竟是已然睡了過去。沈度見狀,料想自己猜得不錯。
“魯兄,醒醒。”他蹲下身來,伸手推了推魯黑子的胳膊。
魯黑子恍若未覺,隻身子稍一晃動便又恢復了原樣,依舊睡得沉熟。
沈度見此,略一思量,還是抬手拍了拍魯黑子的臉。
“啪啪啪――”
鋼針般的短須,手感極為糟糕。
見魯黑子依舊睡得死沉,沈度手上不禁使了力氣。
一聲脆響傳來。
魯黑子含混不清地哼哼了幾聲,旋即又沒了反應。
沈度見狀,不禁皺起了眉頭。這般看來,到底是修士的手段,並不是那麽好破去的。
稍事思量,他突然靈光一閃,伸手從懷中摸出了那塊兩寸大小的藍玉。
看著手裡的藍玉,沈度不由想到之前的那一幕。那修士放出的火霧迷煙本已讓他頭腦發昏,
但這藍玉之上傳來的神秘力量卻讓他瞬間恢復清醒。 雖然尚未摸清此物的來歷,但料想應是仙家之物不錯了。
想到此處,沈度隨即捏著藍玉,對著魯黑子的胸口輕輕敲了兩下。
“呼――”仿佛驚雷炸響,魯黑子本來微不可察的鼾聲陡然間大了百倍,倒是把沈度嚇了一跳。
隻是雖然如此,魯黑子卻依然沒有醒來。
“魯兄,快醒醒。”沈度又伸出手,拍了拍魯黑子的臉。
“嗯……”這回魯黑子擰起了眉頭,身子動了動,旋即惺忪醒來。
銅鈴般的圓眼一片茫然,半睡不醒,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魯黑子扭了扭頭,含混不清地說了句:“做……做什麽?”
“青石丟了!”見他這番模樣,沈度當即來了一句。
魯黑子神色一滯,旋即猛地一個激靈,翻身而起。
“青石!”他連忙起身,瞪著圓眼四處張望。
除了空車與倒了一地的眾人,此處哪還有別的什麽東西,空蕩蕩一片,看得魯黑子心頭髮慌。
“青石呢?青石……”他仿佛熱鍋上的螞蟻,四處走動,翻來覆去像是要掘地三尺。
過了一會,魯黑子似乎想起了什麽,連忙往懷裡摸去。
摸了半晌,卻是什麽也沒摸到。
“青石沒了……銀票也沒有。”他惱怒地跺了跺腳。
他幾步走到沈度面前,怒目圓睜,須發結張:“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來就是這樣……魯兄也不記得發生什麽了嗎?”沈度攤了攤手,仿佛也極度茫然。
魯黑子聞言,頓時露出苦想之色,狠狠地拍了拍額頭,半晌說道:“我他娘的真記不清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任他百般懊惱,又是為之氣結,卻也依舊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就昏睡過去,全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魯兄,事出蹊蹺,當務之急還是將眾人都叫醒吧。”沈度走到一個昏睡中的幫眾身前,手裡暗自捏著藍玉敲了他幾下,隨即轉頭說道。
“唉!”魯黑子一聲長歎,“罷了罷了。”說著,他便也一同過去,將猶在昏睡中的眾人一一喚醒。
魯黑子當然沒法破去修士的手段,真正喚醒眾人的,自然隻能是沈度。隻不過兩人都是來回呼喚敲打,也分不清是誰叫的誰,沈度手裡暗扣著藍玉,魯黑子又煩躁得心不在焉,倒也沒察覺出什麽。
過不多時,青石隊眾人便被盡數喚醒,聚到一處,商量起了對策。
押運青石被劫,這種事雖然不多,但也並非沒有發生過。隻是似這等蹊蹺之事卻還是頭一回。別的不說,單在空曠之地被人熏暈過去便稱得上是聞所未聞之怪談。
眾人商量半天,也沒商討出個對策。但大量青石丟失,非同小可,當下便一致決定,即刻動身,連夜返回縣城。
魯黑子與沈度則騎快馬先行,去向幫中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