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張望了一下早已空無一人的山谷,才算是放下心來,招呼山上的眾人下來之後,王大猛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撤,不要踩了車轍!”
眾人抬著兩個大麻袋迅速的消失在山谷東去的方向。
山谷東口旁的樹林深處,“這兩袋錢管兄先拿著,放心,在下答應的三成絕不會不講信義,隻是……”
“管某明白!”不等王大猛說完管黑豹道。
“就是這兩袋我等也拿不完,哈哈,余下的算是老哥記在兄弟你這了。”
“管兄仗義!我等在此立誓,他日若有緣相見,我等一息尚存,必當如數奉上,有違此言,天地誅之!”說完看向彪子幾人,幾人會意,都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要說這時期的人,對誓言是極其看重,尤其是跑江湖的人。
只見管黑豹不無激動的抱拳道:“雕爺仗義!汝等眾兄弟管某算是交下了!”
“我等現已被官府通緝,此地是萬萬不能留了,管某準備連夜帶兄弟們離開幽縣,隻是……”
“兄有何言,不妨直說。”
“前日裡,我等從青州逃難到此,本是來投奔我一遠親,不想未尋得人,今又犯如此大案,不得容身,隻是半路上,某與妻兒走散,現在不知死活,我們之前有約,若有走失,他日必在這幽縣城門處向尋,為今之計……哎!”
王大猛忙道:“兄長放心!我等明日起便在城門處守候,若遇得令郎和嫂夫人,必當悉心照顧!”
“那倒不必,他們必是隨流民隊伍到此,兄弟若是聽得有青州流民到此,還望施舍一二。”說完就要作揖行禮。
王大猛慌忙扶住道:“兄長哪裡話!小弟一息尚存必要保得兄長妻兒周全!隻是不知有無信物,小弟也好向尋。”
“哦,這裡有一枚犬牙,算作信物,我兒乳名啊飛,今已十四,並無大名,項間掛有一枚犬牙,和這枚本是一對,兄弟只需拿出此物,他們一看便知。”
“小弟記下了!”
王大猛解開了麻袋,管黑豹等人也不客氣,一串一串的往衣服裡塞,但即使裝滿了全身又能有多少呢,又是大熱天,眾人又均是衣衫襤褸,裝了沒幾串就沒地方放了。
王大猛眼見得如此道:“兄長從此地一直往東,不出五十裡就可出的此縣。老三,老四,你二人速去我處,多取些熟肉清水,另外多準備幾個麻袋,在前方五裡的路口等著,好讓兄長等人路上用。”
“喏”
彪子兩人迅速的朝前跑去。
王大猛接著道:“兄長,讓我送你一程吧。”
說完覺得有些怪怪的,不對味,又開口道:“老二,你們搬了麻袋,咱們陪兄長走一程。”
大壯哦了一聲照做。管黑豹正愁餓的厲害,又沒法裝錢,聽得此話,自是歡喜。
……
管黑豹得了彪子兩人送來的東西,又是寒暄一番,互道珍重自是不用細說。
分手之後,管黑豹眾人沿著小路一直向東走著。
“大哥,飛天雕這幫人還挺仗義,送來這麽多熟肉不說還給咱弄了罐子燒酒勒。”走在管黑豹身旁,一個身上前後各搭了一個麻袋的年輕漢子說道。
管黑豹意味深長的回道:“是挺仗義,不過此人不簡單啊,咱們的底細全被他摸清了,但是咱們只知道他的一個綽號,讓人捉摸不透啊。”
“那你還把侄子跟嫂嫂托付給他?”
“雖然看不透,
但我知道他是個仗義人!” 想這管黑豹走南闖北也算見過些世面,但對這個年輕人他是從心底裡欣賞。不知道如果告訴他,就連這‘飛天雕’的綽號,也是王大猛臨時給自己取的,他會做何感想。
……
再說王大猛等人,分手之後不久就熱鬧了起來。
“娘的!今個真刺激啊,跟做夢一樣。”
“是啊,俺現在還迷糊著勒。”
“大猛哥,俺那個大石頭可立大功了勒,你還罵俺。”
“是,誰知道碰上那麽厲害個專家啊。”
“哈哈……”
“哈哈……”
“對了,彪子,你他娘的把老子的麻袋全給拿來了?總共就那五六個了。”
“切,咱發了這麽大的財,還在乎那幾個破麻袋?俺還賠上一罐子燒酒勒,俺是想把那幫人哄高興了,別給咱找麻煩。”
“呵呵,心眼不少,嘴都給我嚴實點,這要是漏出去了可都得掉腦袋!”
“恩,那是,俺們都沒啥,就是彪子這家夥,從小就憋不了隔夜的屁。”
“哈哈……”
“滾你娘的,咦,王大壯你小子怎啦,在後邊也不吭氣。 ”
這時候眾人才發覺,大壯自從那大石頭後面出來,就沒怎麽開過口,此時再看,他跟在後面,皺著眉頭,表情似是很痛苦的樣子。
“怎啦大壯?受傷啦?”
大壯見眾人都緊張的看著他,連忙擺手道:“沒,沒,就是……就是那時候嚇得俺隻想放屁,憋得俺難受,等人走啦,卻怎放也放不出啦,憋得還是難受。”
“草,哈哈……”
“哈哈”
“呵呵”
…………
各回各家,簡單吃了點東西的王大猛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他也覺得不可思議,自己怎麽這麽膽大妄為?這可是掉腦袋的事!自己孤身一人死就死了,可是兄弟們都有一家子人的。
再說那候主事,就算他失手打死了村長爺,也不該自己殺他啊,雖然兄弟們都刻意回避著沒提這事,但他心裡明白,他們心裡開始有點怕自己了。對於殺候主事這件事,他不會違心的找理由說是為村長爺報仇,因為在他出刀的前後根本沒有想起過村長爺。
那自己為什麽殺他?是的,我本不想殺他的,但是他活著就會威脅到我的生命,會威脅到兄弟們的生命。我殺他是為了自己能活,就像狼咬死了羊,不能說狼是不對的,是壞的,哪有那麽多善惡,各為其主,弱肉強食罷了!
王大猛漸漸睡去,他不知道的是,今天的事給他日後帶來了諸多的麻煩,甚至差點就要了他性命;但同樣是今天的事,也給他帶來了很多助力,也救了他一條命。不過這些已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