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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仕容傳記》第一百一十二章 望子成龍
  旭日東升,一縷曦光透窗而入,丁文飛還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想起床。這時,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然後,丁文飛他娘推開門掀簾進來,催促丁文飛快點起床,梳洗、用膳後送他去九叔公那裡念書,上學堂。

  “哦……哦”丁文飛睜開眼睛,坐起身,打著哈欠說。

  睡房比較寬敞,除了一張酸枝木架子床,床前一面六折的酸枝木屏風。屏風一側擺有一張酸枝書桌和幾張酸枝椅,還有一個足有一人高的酸枝大衣櫃。

  丁文飛祖上本是當地一戶富裕人家,家有良田薄產和一個傭人。丁文飛剛出生那年,爺爺進城做生意,歸家途經二十四山騎風口遭山賊打劫,死於非命,奶奶也因悲傷過度,不久離開了人世。

  丁文飛五歲那年,他亞爹丁壽山行船去外阜做生意,遭遇雷暴台風,葬身大海之中。丁氏守著祖上家業,一心隻盼著把兒子丁文飛撫養成人,望子成龍,重振家聲。

  丁文飛在床上,只聽見睡房外面又傳來了唧唧的織布聲音。昨天晚上,丁文飛他娘親和二娘一直在大廳考慮著怎麽解決日後供他上學堂的費用問題,很晚才睡。沒想到,一大早醒來,娘親和二娘已經在織布機前織布了,丁文飛心中不由變得沉重起來。

  昨晚他聽到娘親和二娘私下裡說:今年大旱地裡幾乎絕收,全家只能靠著織布和養蠶勉強維持生計了。

  “一郎,二娘幫你煮了雞蛋粉,快起來吃吧。”二娘雖是外阜人,但嫁入丁家已經三年了,說話做事已經和地道的本地人沒有什麽區別了。在家裡,丁氏向來把她當成妹妹,因此稱呼上卻也是如一家人一般,對丁文飛,她也向來是稱呼為一郎或者飛兒。

  “就好了。”丁文飛在床上回應著,掀開被子。深秋的早晨,風寒露冷,丁文飛全身上下隻穿了一條犢鼻兒褲,一起床,不由打了個冷顫。

  這犢鼻兒褲形狀如三角內褲,上寬下窄,兩邊有孔,兜住屁股胯部。

  一個人的服裝,可以透視人的品質,規范著人的儀容心態。漢代大文學家司馬相如,就曾留下過一個穿犢鼻兒褲的故事。

  《史記》記載,漢代的大文學家司馬相如,曾經“自著犢鼻兒褲,與保庸雜作,滌器於市中”。司馬相如落魄的時候,去SC臨邛,愛上了剛剛喪夫的卓文君,並與她私奔CD卓文君為富家之女,其父卓王孫氣憤不已,拒不承認這門親事。後來,司馬相如同卓文君因經濟窘迫,又回到了臨邛,開了一座小酒肆,靠賣酒度日。卓文君作掌櫃,司馬相如脫去外衣,大庭廣眾面前,隻穿一條犢鼻兒褲,也就是一條三角褲頭,出出進進,弄得滿城風雨,使卓王孫感到非常尷尬,隻好承認了這門親事,陪送了很多財物。

  後來,司馬相如得到了漢武帝賞識,經年駐留長安,常為后宮的妃子們寫賦弄篇,而卓文君則孤身一人,在CD獨守空幃。五年以後,司馬相如給她捎來了一封家書,一共十三個字,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萬。”卓文君看了,悲傷之情,無語言表。因為這封信中的數字裡,沒有一個“億”字,表明司馬相如已經對她沒有意了!

  這個故事,說明了一個在服飾上不檢點的人,他的品質也會出問題的。

  丁文飛從床頭架子上取過一條褲子,大唐之時,男子雖然以圓領袍衫為主,但裡面卻也還有褶袴。不單單男人裡面穿褶袴,女人也穿。這袴就是褲子,

主要是受胡人影響發展而來。不過袴與現在的褲子不同,袴十分寬松,尤其是兩隻褲管,就做的十分肥大,因此也多被稱為大口褲。與袴相配的上衣則是褶,製作卻比較緊身。這兩種一起穿合為袴褶,原本是用於軍旅,方便行軍,後來便逐漸為庶民百姓的常用之服。  不過,大唐女人所穿的袴褶與男人又有不同,最大的區別是女人所穿的袴褲腿緊窄,且據說不是合襠,而是開襠的,只是在褲襠處有系帶,以方便如廁解手,至於內褲,大唐的女人是沒有的。

  丁文飛穿好褶袴,又拿起一根長約三尺的繩子,將褲管的膝蓋處緊緊系住,這樣,無論是騎馬還是走路就都十分方便了。這繩子卻也有名字,就叫縛袴。

  穿了褶袴之後,便又穿膝褲。膝褲也就是漢服中的脛衣,脛衣又叫腿衣,是膝蓋至腳踝的腿衣。秦漢之時,脛衣為貼體穿著, 不過此時已經變為膝褲,卻是加穿在袴服之外。

  將膝褲系在袴褲之上,然後又穿襪。最後便是圓領袍衫,革皮腰帶,羅紗襆頭,烏皮靴子。這一番穿戴,足足花了一袋煙的時間才好。

  丁文飛穿戴好出了房間來到廳堂,見負責家中夥食的二娘已經將雞蛋粉端上來了。

  二娘笑著對他道:“先去刷牙洗把臉,才來吃飯了。”

  丁文飛和二娘等人打了個招呼,便轉頭去院子裡洗臉刷牙。他剛過去,二娘便已經勤快的幫他從井中提了一桶清涼井水上來,又給他拿了洗臉巾和牙刷。

  丁文飛接過牙刷,又從旁邊小木盒裡攝起一點青鹽灑在上面,含了口水先咕嘟了兩遍,然後開始小心的刷起牙來。

  大唐時庶民百姓大多有刷牙的習慣,刷牙子也就是一兩文錢而已,不過普通的百姓刷牙卻是用不起青鹽的。大唐時代鹽比米貴,鬥鹽一百多文錢,如果是上好的青鹽,那價更高。不過丁家早年也算富裕,有這個習慣,還維持著用青鹽刷牙的習慣。

  丁文飛小心的刷完牙,回到大廳裡,家裡人都已經到了,只有娘親還在屋裡念經。

  以前爹爹還在時,家中女人是不能上廳堂吃飯的,得在屋裡吃。不過眼下丁家家道中落,家裡男人也就剩下了丁文飛一個,也就不再遵守那些過去的禮節家規了。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對於現在連吃飯都成問題的丁家來說,很多規矩已經沒必要守著了。都說禮不下庶人,普通的百姓能糊口就不錯了,哪顧的上那些禮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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