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起,天竟是開始下起了蒙蒙細雨。
細雨之中,了緣抹了抹臉上的鮮血,看了眼面前已經斷氣的盧允侯的屍體,不禁長歎了一口氣。
就在剛才,他也是經歷了一場生死。
他的這條命,可以說也是在鬼門關轉了一遭,若是,方才慢上一絲,恐怕他的腦袋就已經開了花。
了緣抽出手中的鋼槍,槍尖上面的血被雨一衝,就流了下來。
了緣雖然心系元天霸,趕時間,但是他並沒有一走了之。
對於盧允侯,此人雖然有點不把人放在眼裡,但是他的那股視死如歸的氣節還是令了緣敬佩的,所以,了緣也不忍心看他暴露荒野,被雨水淋著了。
了緣用盧允侯的鉤鐮槍在地面之上,挖出一個土坑,正容一人躺臥。
了緣小心翼翼的將盧允侯的屍體放在土炕之中,將鉤鐮槍也放在其中。
人死,入土為安。
人死,槍也隨戰士而亡。
所以,即便鉤鐮槍也算一柄罕見的奇兵,但是了緣卻並沒有一絲的心動,他本不善於用兵器,所以也不嫉妒。
了緣將鉤鐮槍放入土穴之後,默默的行了幾個禮,便迅速的用手中的鋼槍將土重新掩埋。
一代猛將,慕容延釗手下八大猛將之一的盧允侯,就這麽死了。
這個世界之上,從此,也在沒有盧允侯這個人。
了緣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後,騎上裂雲駒,策馬而行,循著前面依稀的打鬥之聲尋去。
細雨之中,慕容延釗與王忠、高囚等人站在親兵撐起的大傘之下,細細的遙望著荊州城方向。
荊州城城池高大,護城河也寬,且城頭之上,早已在路雲鎮守之時,就堆積了許多的守城物資。
光是這些如山一般堆積的守城物資,就讓慕容延釗深深皺起了眉頭。
“當真是準備的充分啊。”慕容延釗輕歎一聲,有這些守城物資在,就算李煜軍隊素質差他一個層次,但是靠著這種準備,再加上之前大敗高囚先鋒強軍的氣焰,絕對的不容人小覷。
這座荊州城,不好攻打啊。
慕容延釗在心中歎了口氣,但是眼中的堅定卻從未改變。
當真是失了先手,步步受製於人啊。
若是當初高囚率領的先鋒強軍尚在,憑借破襄陽,一路而來所向披靡的士氣,他就可以不用多想,一陣強攻,甚至不惜血本,哪怕耗上幾萬的軍士,也要攻下這座城池,拿下李煜。
但是現在,卻是難了。
不僅僅是李煜大敗了高囚的先鋒強軍,他的軍隊士氣也微微下挫了,且如今聖將慕容羽還未傳回消息,若是他出了差錯,這場仗就更加困難了。
“回營寨吧,等天色放晴,開始攻城。”慕容延釗揮了揮手,轉身走向了大營方向,身邊親兵和諸位猛將也都趕緊跟上。
城頭之上,李煜與雪林、雪木、韓熙載等人也都未曾離去,他們也在等著了緣和元天霸的消息,在等他們安全歸來。
“慕容延釗。”李煜目光一閃。
如今的節氣,的確是天氣變化如同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方才明明天氣晴朗,萬裡無雲,但此時,卻是下起了綿綿之雨,說也奇怪哉。
無論是李煜,還是韓熙載、朱令斌等,都很清楚,慕容延釗大軍安營扎寨,在天色放晴之後,絕對會開始攻城,不攻城就是浪費時間,白白消耗口糧了。
而這時,了緣在密林之中,又是馬不停蹄的行進了半個時辰,終於是看到了兩道正在戰鬥的身影。
元天霸好像腿被什麽給夾住了,不能移動,站在原地,揮舞著雙錘,招架著手持奇異兵刃金羽刃的慕容羽。
慕容羽好像也是受了些傷,身上都是血漬,而且右臂揮動之間,也不如先前流暢自如。
但此時,明顯卻是慕容羽佔據著主動。
元天霸因為左腿受製,無法移動身軀,只能站在原地,依靠金銀雙錘來防禦自身。
但是,元天霸的錘法,一向講究的是攻擊,基本就沒有防禦之法,是以,這般一來,面對慕容羽倒是有點捉襟見肘。
慕容羽的羽刃及其奇妙,一對金羽刃並非固定兵器,而是由著數百快小型羽刃奇異的拚接在一起。
關鍵時刻,竟然可以以自身力量將其震散開來,轉而化作暗器,陡然之間,猝不及防,便是元天霸也不免中招。
這也是為何,元天霸身上的傷勢,多而凌亂的緣故了。
但是這些,雖然可以破掉元天霸的肉體防禦,但卻只能算是皮肉之傷,倒是血流不止,對於氣力的損耗有點嚴重。
不過就算血流之下,影響自身氣力,但元天霸真想要頑抗一天,還是可以的。
而他唯一致命的是,左腳被一種特異的卡索給恰住了,這明顯也是慕容羽的傑作了。
只要慕容羽攻擊不停,受製了的元天霸就像是被拔掉了牙齒的老虎,在凶狠也不能吃掉慕容羽。
所以,慕容羽現在幾乎已經是處於不敗之地,但是,他也不敢將元天霸逼得太近,因為,說不得後者一拚命上來,他就算能夠多開致命一擊,但是元天霸何人也?
一擊之下,就算性命猶在,怕也是重傷!能不能過完全恢復都很難說,所以,慕容羽不去賭。
便是如此,慕容羽的臂膀都是被元天霸的金錘給波及到了,雖然沒有砸實,但是勁風凌厲,也是令其手臂受到重創,其上力量最多只能發揮出兩成而已。
若是現在,慕容羽處於全盛之時,也不會如此跟元天霸浪費時間了。
“駕!”
了緣看到二人在細雨之中,周旋血戰,也不猶豫,大喝一聲,騎著裂雲駒便馳騁而來,同時,手中的鋼槍也開始抖顫蓄勢,將技巧發揮到極致,將力量積蓄到極致,他這一槍,幾乎已經是他如今所能發揮的一種武學極致了。
他不得不如此慎重,因為,他所要面對的,是與元天霸一個層級的聖將!
聖將,已經是傳說之中的存在,是目前所知的煉體的一種極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