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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騁之帝都雨夜》第1章 權(三)
  洛陽西郊,大營軍帳。

  樸素的方桌邊上圍坐著四個人,正中央的地方擺放著一盞油燈,每個人都盯著油燈,每個人都神情肅穆。

  “隻是請你。。。去觀一盤棋麽?”白袍男子抄著手,若有所思。

  如果真的隻是下棋的話,他把我叫去之後不會僅僅是為了看他和別人對弈吧,至少會讓我跟他下一盤才對。藍袍男子的手指在空中漫無目的的遊走著,黑色的手套象征著威嚴。

  “所以他的目的是最後的那一句話,也就是他明天要宣布的事情。”紅袍男子的左手托著下頜,“也就是說,這是一次隻有一句話的密會。”

  “是啊。”藍袍男子站了起來,栗色的瞳仁在微微抽動著,“所要商定的事情越機密越重要,參與討論的人反而會越少。等到真正把事情放到台面上呈現給所有人的時候,它早就已經塵埃落定了。――這樣看來我也能算做是董卓的心腹了呢,真是榮幸之至。”

  “還有什麽人在場麽?”白袍男子抬起頭問。

  “除我之外,李儒,他的首席謀士,王允,朝廷老臣的代表,呂布,李啵幔男母拐澆U廡┤司墼諞黃穡哺糜凶愎壞娜ㄏ奕ゾ齠ㄕ餳鋁恕!

  白袍男子站了起來,走到帳篷的窗邊,注視著漸漸逝去的最後一絲晚霞,問:“按你的意思,明天的朝會,他隻是像我們宣布一下今天討論的結果而已,而根本就不是所謂的召集我們這些封疆大吏共商國是?”

  他瞥了旁邊一眼,藍袍男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與他一起面對著窗戶。藍袍男子的眼中倒映著西方盡頭轉成深青色的逐漸黯淡的天空,像是燒紅的烙鐵在空氣中降溫,紅光褪去,極熱化為極冷,烙鐵變成凶器。

  “看來是這樣的吧。”他說。

  “其實早該料到了,不是麽?”紅袍男子也出現在他們身後,目光也向著窗外。

  “是啊。。。”

  “但,我們的使命不會改變。”還在桌邊坐著、一直一言不發的第四個人說話了,這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盔甲,他一直是這麽穿的。

  所有人都轉身看著他。

  “雖然希望渺茫,但我們這次來到洛陽,不就是為了阻止這件事的發生麽?”他專注地凝視著桌上的燈焰,那跳動著的微小的火苗在他的眼中熠熠生輝,仿佛那火燃燒著的不是燈油,而是虛無的憤慨,可他的表情還是如死水般的平靜。

  他是他們之中最了解董卓的人。

  “說得對。”短暫的沉默之後,藍袍男子開口。

  再沒有人說話。

  隻有桌上的燈火,還在顫動著,顫動著。

  太快了。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雖然不少民居裡還亮著燈,但本就微弱的燭光在透過窗戶紙之後已經遠不足以將夜幕撕裂。我隻有在跳上一座屋頂之後才看得清下一個落腳點在哪兒,至於我追蹤著的人,黑色的夜行衣幾乎完全融入到了夜色之中,加之現在是沒有月亮的月底,隻有靠著那些房子裡透出來的微光給我提供一個前方正在運動的模糊的輪廓。這樣的追蹤危險不說,還容易暴露,這些房子大多是平房,中間夾雜著些為數不多的二層小樓,這大概是些酒肆客棧吧,在這些建築的一層的屋簷上站著的話還可以藏到二層的牆後面,而如果是其他的地方,一馬平川,很容易被發現,如果那個人足夠強的話可以一個回身就把我秒殺。

  在家裡的時候踩樁陣是我的日常訓練之一。

林立三十多丈的碗口粗的木樁需要我限時跑完,規定時間內不能完成或者中途摔下來就要扛著一捆長槍罰跑十裡路。很顯然的這十裡路對我來講是家常便飯,我已經聽膩了肩頭上那些長杆呼啦啦的撞響,我盡量無視它們,奔跑著,喘著氣,咒罵著老混帳,暗想著自己一定要把那些該死的木頭樁子全部砍掉……可現在看來老家夥教的東西還是相當有用的。  話說回來,那個人到底是誰?他的目標這真的是皇宮嗎?如果是的話又是去做什麽?偷什麽東西,或是刺殺?

  刺……殺?

  想來的確有不少人想要乾掉那家夥。

  黑影突然停下了,我打了個趔趄險些摔倒,連忙俯臥下來,讓隆起的屋頂暫時將我遮擋一會。黑影站在我視線能及的最遠處的一個屋簷的翹尖上,背對著我抄著手,大概和我相距二十步的距離。

  被發現了?我胸腔裡的心髒在猛烈地搏動著,低下頭來仔細回想著自己剛才可能出現的失誤。會是太近了麽?應該不會吧,在這樣的可視條件下間隔二十幾步的距離,我幾乎看不到他,那麽相對應的他應該也很難察覺到我的存在才對,況且他還是背對著我,距離上講應該是足夠了,而且若是再離遠些我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跟丟。那會是聲音麽?按理說現在我已經可以做到無聲行路,腳下換成瓦片是會困難些,但是我一直很小心,應該沒有出問題才對的……

  或許他隻是停下來,喘一喘,或者,觀察一下情況?畢竟宵禁之後街面上會有巡夜的士兵來往穿梭,被他們撞見確實不大好。也有可能……是他到家了?

  我用各種可能的近乎荒唐的理由安慰著自己,深呼吸壓下狂躁的心跳,慢慢將頭探出去……

  不見了!

  不會是真的到家了吧……我有種不好的感覺。這個時候在我身體周遭的空氣仿佛開始不安地湧動起來。

  殺氣!

  能成為刺客的人,身上可以用作武器的東西遠不止兵器而已,兵器是用來剝奪生命的,而刺客的一個眼神或是一個動作可以剝奪對手的勇氣乃至反擊的念頭,這正是所謂殺氣,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退避三舍的氣勢!

  我猛地起身,向左邊跳了一步。

  在我剛剛離地的瞬間,方才踩過的地方響起了急速的碰撞聲!黑影在我的身後華麗的亮相,他的一掌幾乎是貼著我的後背劈向地面,我聽到了瓦片碎裂的聲音!

  老家夥告訴過我,如果感知到周圍有殺氣逼近,不要慌,先閃開一步。

  黑衣人攻擊過後半蹲在我面前,本來這是我絕佳的反擊機會,可還沒等我踢出一腳,他就如閃電般向後彈起,穩穩落在五步之外。――令人乍舌的反應速度!他絕對比我要快!

  本來他這一掌會擊打在我的後頸部,如果真的是那樣就算運氣好脊椎沒有斷,我也必定會昏迷。

  他站起來與我對視。在頭罩與遮臉布之間的縫隙中,我看見了,那是一雙隻能用清澈來形容的眼睛,瞳仁呈現冰冷而致命的紫色,雖然那種顏色給人一種清澈見底的感覺,但是我無法從中讀到任何的感情色彩和心理活動。

  我看得有點兒發愣,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眼睛。

  可就在我視野一暗一明的瞬間,黑衣人就衝了上來,直勾勾的一拳砸向我的眉心!我連忙揮臂擋下,那一拳打在我的小臂上,痛得我一陣痙攣,但是這力量遠不夠看的,如果換做是我的全力一擊足以打折常人的小臂。

  ……但是這家夥也太不可愛了吧!

  我有優勢。我的速度不及對方,但是力量與防禦還是能夠佔上風的。趁著這次身體的接觸,我手臂發力把他頂了回去,顯然他沒有估計到我的力量,後退得略顯倉促。

  現在決鬥進入了對峙狀態,按照套路有不明白的可以問了。

  “喂你……”

  然而我半句話剛剛出口,對方就再一次發動了進攻,以絕對優勢的速度再次出拳,這一次的目標還是眉心,我連忙再次揮臂抵擋,可這一次他突然變招了,在拳頭即將擊打到我的小臂之前他的整個身體突然下墜,我一愣神兒的功夫,腹間便傳來一陣劇痛!

  我連忙後退一步:“喂!你怎麽不按套路來?!”

  可是他似乎完全沒有聽到我說的話,踏前一步逼上來繼續進攻,他的力量確實不算大,但是我感覺得到他應該已經在盡力打我了。

  ……夠狠!看來我要是不認真起來的話,搞不好會真的被他打到半身不遂……

  我試圖後發製人,等擋住他的一整輪攻擊之後再發動一次絕對力量的反擊以強行中斷這場打鬥。但我發現我完全做不到,對方速度的優勢不光體現在進攻的速度,還有攻擊之間的間隔,我的防禦讓自己陷入了完全的被動,抵擋來自他的所有攻擊已經萬分吃力,至於抽身反擊就更是妄想。

  那就釣他一魚吧!我將所有的防守集中於上半身,希望他能夠轉移攻擊的方向。果然他在打出幾拳後我看到那雙紫色的眼睛改變了關注的焦點,準確的說,焦點往下移了,緊接著又是一拳打在腹部,我調動腹肌的力量,勉強可以抵擋。

  隻要他轉移了方向我就有辦法!對方的攻擊是連續不斷的,我讓自己強行集中精神去抵消疼痛帶來的眩暈感,我放棄了防禦,就意味著可以騰出手來發動反擊了。我撤下了左手,再一次的暴露要害,對方也不出意料的攻擊我的左胸,但是他並沒有理解我撤手的目的――他以為我已經亂了陣腳,實際上我隻是在蓄力!反擊已經就緒!

  我也是老大的不痛快,有什麽事是語言解決不了的呢,大不了我道個歉不跟走你不就好了麽,非要把我打趴下?

  積蓄了六成力量的一記衝拳直指對手面門,打亂了他的所有攻擊,我看到了那雙紫色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慌亂,他收回雙手交叉擋在面前。

  我打賭他絕對不會期待讓我的一拳招呼在他眉心的感覺。

  我這一拳讓他後退了足有四步,他半蹲在地上,紫色的目光如猛獸的牙齒一樣牢牢鉤在我的身上。

  很有意思的對手,就讓我先痛痛快快打一架再走套路吧!

  我雙腳發力向前猛躍上去,出拳,瞄準了他的頭部。其實我並不需要這麽做,在我數倍於對方的力量的攻擊下,他全身上下任何一個地方被我命中都會造成不可忽視的傷害,但我根本不抱有能夠輕松擊中的希望,我隻不過是希望能夠趁此機會奪回進攻權而已。

  可對方面對我的又一拳,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他半跪在原地,似乎根本不打算閃避的樣子,唯有那雙眼睛在散發著令人戰栗的殺氣,我最初感受到的殺氣就是來自那裡。

  ……可是他究竟想要幹什麽?

  不想了,如果我不進攻的話,永遠都不會知道他要幹什麽。

  於是我很快就有了答案。

  那是一道多麽令人恐懼的藍光啊!就在我握拳的指關節距離他的前額已不足半尺的時候,一弧幽幽的天藍色光芒陡然出現在他的右手上,那是……是劍光!嘶嘶的金屬摩擦聲意味著那把劍正在出鞘,可是,我竟然沒有看到劍鞘在哪兒!

  我下意識的收拳,回閃。

  “唰”的一聲,那把劍已經被完全的拔出來,所形成的一片扇形的藍光將兩個人暫時分開……暫時分開!

  真的隻是暫時而已……對方仗劍在手,已經完全佔據了優勢,他並不打算給我半點機會,剛剛把我逼退便又提劍衝了上來!

  我除了後退別無選擇,那把劍的劍鋒也隨著我後退的步伐始終在三寸的距離以內緊逼著我胸口正中,隻要我後退的步伐稍有遲疑……

  我忘了一件事,現在不是在地面,而是在屋頂上。

  而我,已經退到了屋頂的邊緣!

  別問我是怎麽想起來的,我一腳踩空,失去重心險些摔下去,再勉強保持住平衡之後……

  那把劍的劍鋒已經刺開了我胸前的衣服!

  沒有任何躲閃的余地,留給我的時間只夠抬頭再看一眼,瞥見那兩團致命的紫色之中似乎閃過了一絲細微的慌亂。

  胸口傳來金屬銳器猛擊的聲音。幸好……追出來的時候沒有忘了帶上這把短劍。現在對方的劍鋒直抵我胸口短劍的劍面,我幸運地以劍為盾擋住了這一擊,但是這面盾實在太過狹窄了,如果對方刺來的這一劍稍有偏差,大概明天就會有一條震驚朝野的消息飛出來吧?“征西將軍之子曝死長安街頭”?

  還好,以前老家夥經常叮囑我,身為一個武人,不論做什麽,時刻兵器不要離身。――雖然以前我並不經常聽這句話。

  我一閃身與對方的劍脫離,再拔出短劍來發動反擊將其逼退數步。

  對峙。

  我眉頭緊鎖。這家夥不是一般的刺客,攻擊毫無征兆,招招迅速致命,甚至似乎根本不遵從任何套路……說多了都是淚。

  等一下,這樣的攻擊方式像是來自西域……

  天狼?

  這兩個字在我腦中一閃即逝,但我的全身依然想被丟進冰窟窿裡一樣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對峙的局面再次被打破!那柄招魂似的藍光劍,再一次在我面前跳起了死亡之舞!

  那把該死的長劍足有四尺,而我手裡的短劍僅一尺多,它的出現隻是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我一命,而即使這樣我也僅僅有招架之力而已,根本無力改變我被動的局面……哦,自然是不如赤手空拳那樣被動,但似乎也沒什麽區別。

  這不是跟剛才一樣了嘛!

  老家夥說過,你看見我就怕了,你在手裡握著劍面對我的時候就想著你已經輸了,那你又怎麽會贏!你有沒有想過就是死也要把我打趴下呢?!你有沒有勇氣在近乎必敗的情況下發動絕地反擊呢?!

  我不能一味地防守。不管他是不是來自天狼,總之他是個刺客,刺客就是為了刺穿被刺者的防守而存在,所以防守隻是正中下懷!

  我驟然發動反擊,直逼那個由劍氣組成的藍色光輪,而那個藍色光輪竟也如幻象一般,在我的短劍即將觸及的時候消散殆盡,在我的眼前一切都消失不見了。

  不對,沒有消失!光輪沒有消失!它隻是繞到了我的背後!

  該死!我忘了一點,以攻為守是刺客最常用的戰術,他們能夠純熟地運用這種理念,也必定十分清楚它的弱點是什麽,必定清楚怎樣破解,最重要的是,他們必定會自始至終防著對手狗急跳牆!

  本能,完全是出於本能。刹那間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我本能地將手臂劃到背後並讓短劍貼著後背豎起來,用倉促之間調集的力量做別無選擇的防禦,來自背後的攻擊無論對誰來講都是非常頭疼的。

  當然,為了練就這樣的本能,我可沒少從老家夥那裡領賞。

  喂,老混蛋,我這次終於舍命一搏了!不過不是我有勇氣這麽做了,而是……沒辦法了啊!

  背後金屬爆鳴響起,我的手腕幾乎脫臼。

  倉促組織的防禦畢竟倉促,但是總算是為我擋住了這要命的一擊。隻是短劍在我手腕松懈的一刹那飛了出去,翻滾著從屋簷跌落到街面上。

  我隻是跟蹤一下你而已,而且並沒有任何目的,你至於這樣麽!

  武器已經脫手,看來勝負已分了。

  所以,這也是對手最為松懈的時刻。

  老家夥告訴過我,在你即將失敗的一瞬間,也許就是你反敗為勝的最後一線機會!

  那股要命的氣息已經逼向後頸,而我,毅然決然斷然猛然地轉過了身!我的左手呈爪狀伸出,與那一道逼人的劍光相錯而過,飛往了不同的目標,誰更快誰就能扼住命運的咽喉!

  戰鬥結束。

  幽藍色的火焰隔著我的皮膚在劍上燃燒,長劍的劍鋒已經微微陷入我的頸部,我感到了一絲疼痛,以及鋪天蓋地般襲來的寒冷。這是我第一次有機會近距離的觀察這把劍,現在洛陽還是不很冷的八九月之交,可那把劍上竟然結著一層霜!還有刻在劍身上的那個是……

  還是在意我自己比較好一點。現在隻要那劍再稍微前移一點點,切開我的喉嚨就像切開一塊豬油一樣容易。

  黑衣人抬起的左手遮住了半張臉,也正是這隻手反抓劍柄,讓長長的劍刃正好架在我的脖子上,這架勢,乍一看倒不像是有人要殺我,而是我在自戕……

  我得承認被這把劍逼著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如果有其它選擇的話我寧可脫光衣服躺在雪地裡!嚴冬的寒冷不過是侵蝕人的身體,而這把劍的寒冷卻可以將人的思維都冰封!

  不過他也隻能做到這樣了。我伸出去的左手在那把劍貼上我的皮膚的同時也箍住了他的喉嚨,如果他敢輕舉妄動,以我的握力,捏碎他的喉嚨也像捏碎一塊豬油一樣容易!

  豬油?老家夥還讓我練過捏石頭!

  就算你再怎麽不守規矩,到了這一步你也必須得按套路來了吧。

  我撇撇嘴:“有必要這樣麽?看架勢你是要去殺人,也許我還可以幫到你。”他的眼神嚇得我幾乎哆嗦了一下。

  為什麽是“幾乎”?廢話呢,現在我的皮已經被割破了,在哆嗦一下我的脖子就給切開了!

  “喂!我跟上你隻是好奇!好奇而已!”我低聲申辯。沒辦法,為了我的身體健康著想,還是不要讓自己的喉嚨震動的太厲害比較好……

  雖然眼神沒有任何變化,但我感覺到了他的不屑。的確,這種托辭實在是蹩腳……

  “既然你不信任我的話……放我回家行麽?”我的嘴開始不由自主地犯賤。想來這還是我第一次離開涼州到外面,也是第一次直面死亡吧。可我卻沒有絲毫的緊張感……難道是因為……因為在我的潛意識裡一死了之都要好過被老家夥虐待麽?……那也不對啊,按理說他虐待我也是兩年前的事情……

  不,不是這樣的……我有一種感覺,這個人似乎……根本沒打算殺了我!

  “我……我可以回去了麽?”我真是佩服自己,嘴賤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瞬間覺得臉皮厚也是一種武器,而且相當的有殺傷力……

  “喂,你好歹說一句話可以麽?”我崩潰,“這可是套路,套路啊!你也不至於……”

  我突然停下來了,因為我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好像就是這邊!”

  “確定是那個聲音麽?”

  “大概是瓦片松動了吧?非得這麽大驚小怪。”

  一串聲音,一串微亮的燈火,一隊整齊的步伐。

  洛陽禁軍的巡邏隊!我突然意識到一個要命的問題,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洛陽城正在宵禁!應該是我們在屋頂打鬥的聲音把這些人給招來了吧,宵禁時間私自外出被逮到……會被關進大牢啊!雖然明天老家夥就會把我弄出來,但這樣也太不好玩了。

  我轉回腦袋來看了看和我鬥的你死我活的黑衣人,他顯然也被驚動了,也恰好在這個時候看向了我。

  心照不宣。

  “那麽,先解決了眼前的麻煩我們再開始可以麽?”我衝他揚了揚眉毛,然後微笑著松開了箍著他喉嚨的手……旋即,我想抽自己兩個耳光……

  老家夥說過,我最大的弱點就是太容易對人坦誠相待。這本來算是優點的,可現在世道這麽亂,不值得相信的人會更多。

  我這是把命交到人家手裡了啊!如果對方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像荊軻要離那樣的……不對,他本來就是刺客!哪個刺客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啊!這下他一劍下來的話……我這一架豈不是白打了?

  可是面對我等同於送人頭的舉動,這個本該殺人不眨眼的家夥卻怔住了,我看到的是綻放在他眼中的紫色在此刻短暫地變成了一股陰流, 有一點柔弱,有一點隱忍。

  刷的一聲,威逼在我脖子上許久,估計會讓我連續做好幾個噩夢的那股寒氣消失了,他的手上也沒有了什麽長劍,仿佛那把長劍就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還在發愣,他就一把揪著我的衣領拽著我後退,藏到了屋脊之後,一個那些士兵看不到我們而我們卻看得到他們的地方。

  不過我的關注點完全不是那幫來掃興的家夥。

  我還在琢磨著老家夥說的那句話,我最大的弱點是太容易對別人坦誠相待。我記得那時候我問他那我應該怎麽樣呢,他說在這個世道上,但凡不涉及家族原則的問題,都應該做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無論任何時候生存都是第一要務,如果無法生存那麽其他的都是虛妄。

  生存是第一要務啊……

  我,作為一個第一要務是生存的人,在這個時代都不應該事事對人坦誠相待,而這個刺客……對一個刺客來講第一要務可不是生存,他的信條也不該是什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就是為了殺戮而生的啊,居然,也會對人坦誠相待?這樣會不會很辛苦呢?不,不僅僅是辛苦而已吧……我懂了,大概是我那種傻子一樣的笑容是那些耍陰謀詭計的人無論如何也學不來的是吧?所謂的傻人有傻福……

  他一直低著頭,這時候才抬起頭柔柔地瞟了我一眼,然後松開了我的衣領。

  “喂,謝謝。”我小聲說。

  他則依舊沒有說話――我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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