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是我。”我微笑著揭下面罩丟掉帽子,把我的整張臉露出來給她看,“當年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就是穿著這樣的一身夜行衣,今天我穿著同樣的一身衣服,出現在你的面前。”
我看見她好像哭了,濕潤的眼睛像是一灣紫色的泉水,讓人難以抗拒。
“你……你是說……”她的樣子看上去很痛苦,濃稠的血液已經染透了腹間藍色的衣服,這兩圖案不同的顏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灘有些詭異的紫色,像是一個惡魔在肆意吞噬著她的生命……我最愛的人的生命!
不過還好,不會致命,那個人渣給她的一刀只是為了控制她而已。
“你說的是真的麽……”她顫抖著問,聲音微弱,可是傳到我的耳中卻像是劇烈的轟鳴,更勝雷霆千鈞。
“好吧其實……”我撓了撓頭,“原本是穿著一身帥爆了的騎士裝,純白色的,可是那身衣服明顯混不進董卓的地盤裡來i……就隻好換這個了。”
“這叫什麽理由……”她有些忍俊不禁。
“所以抱歉咯,我欠你一個盛大登場。”我滿臉的誠懇,我想這是內心深處的自然流露。
“兩年了,你的孩子氣一點都沒變……”她輕輕的說,也不知道是讚許還是憐憫。
“啊啊,兩年了,你的女神范也一點沒變。”我微笑著以貧嘴作為回應。
我覺得自己的心像是一灘半融化的粘液一般,充斥著非一般的溫暖——是的,很長時間了,久違了率真的自己。
“喂你……”我看見她的眼神之中恢復了些許的神采,還帶著一份不安的請求,“能……抱我一下麽?”
我想我不能再碎碎念下去了,長舌婦似的。有的時候我也很煩自己的這張嘴,就好像除了吃飯和吐槽之外就沒被的用處了一樣……可是這次不一樣,面對著這個聲音,這個目光,這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朝思暮想七百多個日日夜夜的人,我突然發現我的嘴巴原來還有第三個用處,給人希望。
“當然,我就是為了這個回來的。”不同於她的不安和躲躲閃閃,我用一個認真的表情凝視著她說,“不過你要想好,這一次擁抱之後你就是我的了,你必須和我一起牽手並肩去面對今後不論悲喜的未來,直至生命終結。”
在我吐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那種飽含著生命力的晶瑩的眼淚,那種幾乎沒有什麽人能夠有幸目睹的眼淚,對我而言比鮫人的流珠更值得珍惜。
我把那個顫抖著的軀體緊緊地用在懷中,她無聲哭泣。在這一刻我的記憶被轟轟烈烈地點燃了,曾經冰冷徹骨的雨滴和洛水變成了更甚於油的燃料,我甚至覺得自己在一瞬間回到了曾經,那個時候我們相擁著,生死早已置之度外,我們不在乎下一瞬間將會發生什麽,我們將彼此生命之中的全部都緊緊抱在自己的懷裡……而不同的是,這一次身邊暮春的溫暖取代了曾經的嚴寒,我閉上眼睛,想象著一個畫面,畫面之中我靜靜地端坐,女孩在我的懷裡好夢正酣,溫暖的陽光灑在我們的周身,鮮紅色的落英繽紛將我們纏繞。我想,很多人窮其一生在追求的也不過就是這樣的一幕吧?
也許在每個人的生命裡都早晚會出現那樣一個人,她可以輕而易舉地撕碎你苦心經營了許久許久的內心防線。就好像我,我用了兩年的時間讓自己的靈魂無數次的淬火冷卻,我讓自己的靈魂變得堅硬無比,可到頭來還是敵不過這個女孩的兩行清淚。
愛與其說是緣分,更不如說是一種魔法。
對的,我就是為了這個才會回來。終於在今天,我之前所做的一切推測都成為了現實。既然如此,我就沒什麽好怕的了,我又成為了兩年前的我,那個熱血沸騰的我。當我看見蓁被一隻手箍著脖子按在樹乾上的那一刻我發現當時的決定是多麽正確多麽及時,因為如果我沒有來,或者是晚來了那麽一點點,我恐怕就無法趕上最後的謝幕了。
兩年的時間,我所經歷的盡是空白,而她卻和以前一樣,一樣的美麗,一樣的寂寞。我和她最真實最親切的自己都封印在對方的心中,我們互相慰藉,也只有我們才能互相慰藉,甚至可以說,我們活著就是為了遇見彼此,我們就是為了彼此而活著。
我記得她在什麽時候說過,緣分這種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人不可以創造緣分,只能給或許存在或許不存在的緣分創造一個機會而已。這是在什麽時候說的呢?或是夢裡麽?我忘了。但是這句話是沒錯的。我和她之間是有緣分的……不對,不只是緣分這麽簡單,如果說緣分是蠶絲,那麽我和她之間的緣分早已形成了一個致密無比的蠶繭,強行地執拗地把我們兩個原本擦肩而過的命運緊緊地捆在了一起,讓我們不得不同生死共進退不得不融入彼此的生命成為彼此最重要的一部分,不得不在經歷了兩年之久地北天南的別離之後終還是重聚。
帶著來自某個人的愛意和歉意。
“對了,”我輕聲說,“有人托我把這個交給你。”
我從胸前把那塊菱形的紅色寶石拿出來,遞到她的手中。